第184章 无声的裂痕（2/2）

当墨曜处理完几件紧急军务（关于“鬼哭坳”方向偶尔仍有零星畸变怪物活动的报告），回到冰窟时，苏绵绵立刻迎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尝试”与“分享”的雀跃。

“墨曜！我有个想法！”她拉住他的衣袖，将关于引导力量、扩展“生机场”的构想，详细地说了出来。她甚至结合自己体内能量的流转，以及“世界之树”的感应，初步构想了一个以冰窟为中心、以“生命之种”为源、以“平衡核心”稳定结构、以“大地之心”加固边界、以她自身灵泉为引导媒介的、温和的能量扩展方案。

她讲得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展示成果般的、小小的自豪。她认为，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一件他一定会支持的事。

然而，墨曜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赞同或鼓励。他沉默地站在她面前，暗金色的瞳孔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那份雀跃冻僵的冰冷审视。

“你身体刚好，不宜妄动力量。”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扩展能量场，涉及力量外放与精细操控，对你损耗太大，且不可控。部落外围防御，自有战士与工事，无需你操心。”

“可是……”苏绵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试图解释，“这不需要太强的力量，主要是引导和协调，我自己感觉可以控制。而且，这能实实在在地帮到部落，让田地长得更好，也能多一层保护……”

“我说了，不行。”墨曜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一丝，那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烦躁的锐利，“苏绵绵，你才醒来几天？你的身体，你的力量，都还没稳定。现在最要紧的，是静养，是适应，是把你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而不是去冒险尝试这些……不必要的事情。”

“不必要？”苏绵绵的心猛地一沉，那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否定和“不必要”三个字刺痛了。她松开了拉着他袖子的手，后退了半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男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在你眼里，为部落做点事，是‘不必要’的冒险？我只是想用我得到的力量，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想……不想每天只是被你关在这里，像个易碎的瓷器一样被供养着！”

“关？”墨曜的眉头骤然蹙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了几分，那无形的威压让冰窟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我是在保护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看似好转，实则根基未固，灵魂与那些‘碎片’的融合也远未完成。强行外放力量，一旦引起反噬，或者被外界残留的凋零气息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我可以小心！我可以慢慢来！而且不是有你在吗？你会看着我的，对吗？”苏绵绵的声音也带上了委屈和一丝倔强，“墨曜，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只能躲在你身后的苏绵绵了！我睡了两年，我经历了那些……我现在有能力，也有责任，为部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你不能一直把我当成需要你寸步不离保护的孩子！”

“责任？”墨曜的眼中，那冰冷的审视终于被一种更加激烈、更加压抑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后怕、焦虑、以及被触动了最敏感神经的、近乎暴戾的保护欲，“你的责任，就是给我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其他的一切，包括部落，包括世界，都交给我！这才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苏绵绵心中所有的热情与期待。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所有物”般、必须被他纳入绝对掌控与保护之下的、冰冷而偏执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在他心里，她醒来后的一切变化，得到的新力量，产生的责任感，都只是“不稳定因素”，是需要被“控制”和“压制”的变量。他想要的，不是那个能够与他并肩、分担责任、共同前行的苏绵绵，而仅仅是那个“活着”、“在他身边”、“受他保护”的苏绵绵。

巨大的失望与不被理解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争辩，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圈，无法控制地，迅速泛红。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大步走向玉台，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地跑开。然后，她背对着他，在玉台边坐下，抱紧了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几不可查地，轻轻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