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部落的朝阳（2/2）

“神……是绵绵长老！绵绵长老出来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战士，最先发现了他们。一声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部落午后宁静的劳作节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后山小径出口，那个被高大挺拔的墨曜首领紧紧护在身侧、裹在白色斗篷里的、纤细的身影。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

“绵绵长老！！”

“是长老！长老醒了！长老真的醒了！”

“神明保佑！绵绵长老！您终于醒了！”

狂喜的浪潮，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席卷了整个部落！男人们丢下了手中的工具，女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老人们颤巍巍地站起身，孩童们停止了奔跑，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激动、崇敬、感激、与近乎虔诚的狂喜的目光，望向苏绵绵，并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她所在的方向涌来！

“退后！保持秩序！”墨曜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激动的人群停住了脚步，在距离他们数丈外，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但他们的目光，却更加炽热地聚焦在苏绵绵身上。

青炎和大长老闻讯，急匆匆地从议事石屋的方向赶来。当青炎看到那个站在墨曜身边、虽然裹着斗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明亮、对他露出熟悉而温暖笑容的少女时，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大步上前，在苏绵绵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哽咽：“绵绵长老！您……您终于醒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大长老也老泪纵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行礼，口中喃喃着感谢神明、感谢先祖的话语。

岚和石狩，也混在人群中。岚的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近乎朝圣般的崇敬，他抚摸着胸前那枚因苏绵绵苏醒而变得更加温润明亮的晶石，深深鞠躬。石狩则带着他那些已然被部落初步接纳的族人们，同样激动万分地行礼，看向苏绵绵的目光，充满了与部落族人同样的感激与敬畏——他们知道，若非这位长老的牺牲与首领带回的“神迹”，他们早已葬身荒野。

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围在数丈外，不敢靠近，却用最炽热、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她，呼喊着她的名字，诉说着他们的喜悦与感激。那目光，那呼喊，如同最温暖的潮水，瞬间将苏绵绵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目光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惧或疏离，只有最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带来这一切转机的“神迹”的无上崇敬。他们将她视为希望，视为救赎，视为部落的“朝阳”。

这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崇敬与期待，让她有些无措，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了激动与希望的脸庞，看着那高耸的围墙，看着那新生的麦田，看着孩子们的笑脸……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再是墨曜口中简略的描述，而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感受。部落真的“很好”，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这份“好”，背后是无数人的鲜血、汗水、牺牲，是墨曜两年来的殚精竭虑，是青炎等人的忠诚守护，也是……她当初那近乎自杀的、试图“成为新规则”的决断，所换来的、渺茫而珍贵的可能。

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迷茫或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撑满的感动、欣慰、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回来了。她看到了。这个世界，这个部落，这些她珍视的人们，真的在向着“生”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进着。

而她，也将成为这前进道路上的，一部分。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对着周围无数双期盼的眼睛，对着单膝跪地的青炎，对着老泪纵横的大长老，对着所有激动万分的族人们，努力地，绽放出一个虽然依旧虚弱、却无比温暖、无比坚定的笑容。

“嗯，”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我回来了。大家……都还好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点燃了最热烈的篝火。人群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带着哭腔的欢呼与回应。

“好！我们都好！”

“托长老的福！”

“长老！欢迎回家！”

墨曜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朝阳般温暖而坚定的光芒，感受着她与部落之间那重新建立起来的、深厚而真实的联系，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一直紧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硬，终于在此刻，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