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混沌的树与破碎的镜（1/2）
苏醒后的第二天，苏绵绵感觉自己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再次陷入黑暗的虚弱感。墨曜依旧守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他处理了必须由他决断的几件部落要务通过一种特殊的、能震动骨片的通讯方式，其余时间，都用来照顾她。
他喂她喝用“生命之种”气息浸润过的泉水，喂她吃用最嫩滑的鱼肉和几种温和滋补草药熬制的、易于吸收的肉糜。他用浸了温水的、最柔软的雪绒布，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和手指。他几乎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沉淀了太多情绪、变得更加幽邃的暗金色眼眸，沉默地、专注地，看着她。
苏绵绵起初有些不适应。曾经那个强大、冰冷、说一不二、一个眼神就能让部落战士噤若寒蝉的墨蛇首领，此刻却像最细心的奴仆，做着这些琐碎的事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怎样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感。那情感让她心头发烫，也让她……隐隐有些不知所措。
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两年，她错过了太多。世界、部落、他……都变了。而她，似乎也变了。
当墨曜再次喂她吃完一份肉糜，准备起身去处理什么时，苏绵绵终于忍不住，伸出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墨曜的身体瞬间绷紧，低头看向她，眼神询问。
“墨曜……”苏绵绵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我想……看看。看看周围，看看……我身体里的‘东西’。你能……帮我吗？”
她不知道那些温暖、清凉、厚重、锋锐的，在她体内流淌、共鸣的能量是什么，也不知道身边这株散发着瑰丽光芒的小树，和心口上方那团翠绿光团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们与她紧密相连，是她“苏醒”的关键，也似乎是她身体“变化”的根源。她必须去了解，去适应。
墨曜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权衡她的身体状况。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重新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动作。
“你体内，现在有不止一种力量。”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心口上方，是‘生命之种’，我们自南方‘遗忘之森’带回，蕴含强大的生机与‘滋养’规则，是你身体恢复的主要力量来源。”
他指向旁边那株流光溢彩的小树：“这是你沉睡时，自身灵泉之力与‘生命之种’、与我部分力量共鸣，孕育出的……‘世界之树’雏形。它是你与外界能量、与世界深层规则沟通的桥梁，也具备调和、稳定、孕育的特性。”
接着，他拿出那枚从极西之地带回的、表面流转着暗金与乳白光华的骨片，以及青炎带回的、盛放着“大地之心”碎片的石盒，放在她手边。“这是我自西边‘凝固冰原’带回的‘平衡核心’印记，蕴含‘秩序’、‘稳定’、‘循环’规则。这是青炎自西南‘翡翠裂谷’带回的‘大地之心’碎片，蕴含‘守护’、‘稳固’、‘承载’规则。在你苏醒时，它们已与你初步融合，构成你体内力量循环的一部分。”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除此之外，你自身的‘灵泉’之力，也因‘归一’而蜕变，具备了更强的‘包容’、‘引导’、‘净化’特质。还有……你与我之间的灵魂链接，也比以往更加坚韧、深邃，可进行能量与意念的深层共鸣。”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淡，仿佛在清点仓库里的物资。但苏绵绵却能感受到，他平静话语下，所蕴含的、为了集齐这些东西，所付出的难以想象的艰辛与代价。
她低头，看着手边那两样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圣物”，又内视自身，感受着体内那数股性质迥异、却又在她灵泉之力的包容与“世界之树”的调和下，和谐共存、缓缓流转的能量。这一切，对她而言，既陌生，又隐约有种“本该如此”的熟悉感。
“我想……试着‘看’看它们。”苏绵绵说，声音带着一丝尝试的勇气。她闭上眼睛，不再仅仅依靠模糊的感觉，而是尝试着，将意念沉入体内，沉入那片已然焕然一新的、属于她自己的“内天地”。
起初是一片混沌。但很快，在“世界之树”那温和的引导下，她“看”到了。
她的意识深处，或者说，是曾经“灵泉空间”所在的位置，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里不再是一口枯竭的泉眼，而是一片被柔和光辉笼罩的、小小的、充满生机的“天地”。中心，是那株“世界之树”的精神投影，枝繁叶茂，光华流转，根系深深扎入虚无，枝叶舒展，仿佛撑起了这片小天地的穹顶。
“世界之树”的根系附近，悬浮着那枚温润的“生命之种”，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将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泵出，沿着“世界之树”的根系与枝干，输送到这片小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生命之种”旁，是那枚“平衡核心”印记的虚影，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暗金与乳白交织的微缩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和谐的韵律，让这片小天地内的能量流转，保持着一种动态的、完美的平衡。
更外围，是“大地之心”碎片的虚影，如同一块沉稳的、土黄色的基石，散发着厚重、安定的气息，仿佛为这片小天地提供了最坚实的根基，使其稳固不移。
而她自己蜕变后的灵泉之力，则如同这片小天地的“空气”与“流水”，无处不在，温和地包裹、浸润、引导着所有能量，使其性质不会冲突，流转更加顺畅。
至于墨曜所说的、与她之间的灵魂链接……她“看”不到具体的形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比坚韧、温暖、带着他独特冰冷与炽热交织气息的“光之桥梁”，从这片小天地的中心，从“世界之树”的树干上延伸而出，穿透了意识的壁垒，连接向遥远而清晰的、属于墨曜的意识深处。这道桥梁，不仅仅是情感的纽带，更是能量流通、意志共鸣的高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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