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归来与曙光（2/2）

然后，他轻轻地将骨片与石盒，一左一右，置于苏绵绵的心口。同时，他握住了她温热柔软的手，将自己的一切，都顺着那早已坚不可摧的灵魂链接，向着她意识的最深处，向着那层已然薄如蝉翼的、最后的“壁垒”，温柔而决绝地，传递了过去。

“你看，我带回来了。”

“最后一块拼图。”

“该……醒来了。”

“嗡——！！！”

就在骨片、石盒触及她心口，墨曜的意念与能量洪流涌入的刹那——

“世界之树”雏形骤然光华大放！翠绿、乳白、暗金、漆黑、土黄……数种代表着不同“生”之规则面向的光华，从树身、从骨片、从石盒中同时爆发，与苏绵绵体内那本就存在的、“生命之种”的滋养之力、她自身灵泉的“包容”之力，以及墨曜那“生灭平衡”的混沌之力，瞬间完成了最终的、完美的共鸣与融合！

一个完整的、和谐的、蕴含着“滋养”、“净化”、“平衡”、“守护”、“新生”……乃至一丝触摸“时间”与“因果”的、复杂而宏大的规则循环体系，在苏绵绵的心口、在“世界之树”的根系、在墨曜与她相握的手掌之间，轰然成形，并开始自主、顺畅、磅礴地运转！

冰窟内，所有的光芒都向内收敛，汇聚于苏绵绵周身，将她映照得如同降临凡尘的神女。她眉心那沉寂了太久的位置，一点纯净、璀璨、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所有奥秘的混沌色光芒，骤然亮起，穿透肌肤，如同第三只眼，静静睁开。

与此同时——

苏绵绵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动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在墨曜那屏住呼吸、近乎凝固的、倒映着她容颜的暗金色瞳孔的注视下——

那双紧闭了整整两年、承载了无数绝望、希望、牺牲与守候的眼眸，如同挣脱了最深沉的夜幕，缓缓地、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与氤氲的水汽，一点一点地，睁了开来。

清澈。明亮。如同被最纯净的雪水洗涤过的黑曜石，倒映着冰窟内瑰丽的光华，更倒映着墨曜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深沉的眷恋、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情感的、俊美而冰冷的脸庞。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地，与彼此眼中，那穿越了生死、绝望、漫长时间与无尽等待后，终于重逢的、清晰无比的倒影。

苏绵绵的眼神，起初是纯然的、孩童般的懵懂与茫然，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漫长、极其复杂的梦境中挣脱。她眨了眨眼，目光缓缓聚焦，从冰窟瑰丽的穹顶，移到身旁那株光华流转的奇异小树，最后，终于，完完全全地，定格在了墨曜的脸上。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在辨认，在回忆，在确认。

然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震惊、恍然、难以言喻的悲伤、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的喜悦与……委屈。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清晰无比地，撞入墨曜灵魂最深处的音节：

“……墨……曜……？”

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瞬间击穿了墨曜所有的冷静与自制。

他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又怕弄疼她般慌忙放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暗金色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瞳孔，此刻却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破碎，翻涌起足以焚毁世界的、滚烫的熔岩。

他猛地俯身，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她与他交握的手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泪水。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灵魂层面的巨大震颤，与那通过紧握的手、通过牢不可破的灵魂链接，汹涌传递过去的、几乎要将两人都彻底淹没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庆幸，与那沉淀了两年、早已深入骨髓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深沉爱意。

苏绵绵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他额头的温度与那无法抑制的颤抖，看着这个向来冰冷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那罕见至极的、近乎崩溃的激动模样。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也滴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她没有抽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重新睁开、盈满泪水的、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时光，将他此刻的模样，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冰窟内，光华流转，生机盎然。“世界之树”静静矗立，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温柔地摇曳，为这场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重逢，无声地祝福。

良久，墨曜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然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令人安心的冷静，只是那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只属于她一人的炽热火焰。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嗯。”他看着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无比的温柔与坚定，“是我。我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有些茫然、却充满了依赖与探寻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句在心底重复了千万遍、也等待了千万遍的话：

“欢迎回来，苏绵绵。”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