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新生的挑战（2/2）

“什么东西？说清楚！”青炎正在查看新一批铁木的阴干情况，闻言立刻转身，眉头紧锁。他能闻到小队长伤口处传来的、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的气息——与凋零相关，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看不清全貌……像……像是好几头冻狼……还有别的东西……拼凑起来的！”小队长声音带着后怕，“动作很快，悄无声息，从雪地里突然扑出来！爪子……爪子好像能放出灰扑扑的光，碰到的石头都酥了！阿火的骨矛被那光擦到，直接断成两截，断口像烂木头！”

拼凑的怪物？灰败的光芒？腐蚀性？

青炎的心猛地一沉。这描述，与之前遭遇的任何野兽或冰原怪物都不同。更像是……凋零力量侵蚀生物后，产生的、某种失控的、畸形的残留物？母巢虽被转化，但其扩散至世界各处的凋零瘴气，以及被其深度污染扭曲的生物，显然并未随之立刻全部净化消失。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源头和意志驱动，却可能以更混乱、更不可预测的方式，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徘徊、变异、制造危险。

“数量多少？有没有追踪过来？”青炎急问。

“当时雾大，只看到三四个影子……我们伤了它一个，它发出一种像石头摩擦的尖叫声，然后都钻回坳里去了。我们没敢追。”小队长惭愧地低头。

“做得对，优先保全自己，带回情报。”青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凝重。他立刻下令，加强所有方向的夜间警戒，尤其是东北面。同时，派人去请大长老和几位经验最丰富的猎手与伤药师，一同研究小队长手臂上那诡异的伤口。

处理伤口的过程并不顺利。寻常的止血草药敷上去，效果甚微，那灰败的麻木感仍在缓慢扩散。最后还是一位年迈的、曾在黑瘴林边缘生活过的伤药师，用一种极其刺鼻的、混合了烈酒和几种罕见辛辣矿粉的糊状物敷上去，又用烧红的薄石片灼烫伤口边缘，才勉强止住了恶化。小队长痛得满头冷汗，几乎昏厥。

“这是……被‘死气’深度侵蚀过的血肉造成的伤，”老伤药师皱纹深刻的脸庞上满是忧虑，“和瘴毒不同，更阴毒，专门坏生机。幸好不深，也幸好那怪物似乎……不够‘纯粹’。”

不够纯粹？青炎捕捉到这个字眼。意思是，这些畸变怪物，是母巢消散后，残余凋零力量与本地生物结合产生的、不稳定的“次级产物”？其威胁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

夜色降临，寒风呼啸。新建的哨塔上，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守夜战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部落围墙内，大多数人已挤在简陋的居所中，就着微弱的火光，分食着少得可怜的食物，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不安的睡眠。孩子们偶尔的梦呓和压抑的咳嗽声，是这片沉重寂静中唯一的点缀。

青炎没有休息。他巡视了每一处岗哨，检查了武器和防御工事，最后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光，来到冰窟入口附近。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那厚重的兽皮门帘，静静地站了许久。他能感受到门帘后那片空间中，隐隐传来的、与部落的困顿截然不同的、某种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波动。那是首领和绵绵长老所在的地方，是部落所有希望的源头，也是一切重担悄然转移的起点。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心。内部的暗流，外部的威胁，首领的托付，族人的期待……所有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他日渐宽阔、却依旧感到有些窒息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那片被夜色和寒雾笼罩的、被称为“鬼哭坳”的丘陵方向。那里，新的威胁正在黑暗中滋生。而部落内部，那丝因希望诞生而暂时被压抑的、对现状的不满与对未来的焦虑，也如同地底的暗火，随时可能寻到裂缝窜出。

新生，从来都伴随着阵痛与挑战。而作为此刻部落实际上的掌舵者，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清醒，更坚定。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染满风霜的脸上。青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依旧亮着微光的议事石屋。那里，还有大长老和几位队长在等着他，商讨明日加派斥候深入“鬼哭坳”探查，以及如何进一步安抚、凝聚内部人心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