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腐朽之心(1/2)
混沌虚无之中,唯有那缓慢搏动的庞大阴影,是绝对的“存在”。墨曜强撑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力量冲突,抱着气息微弱如游丝的苏绵绵,一步步走向玄冥那虚幻的背影,走向那名为“母巢”的终极梦魇。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踏在无形的虚空上,却仿佛踩在濒临碎裂的冰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青炎等人紧随其后,尽管人人带伤,虚弱不堪,但在目睹前方那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时,求生的本能与战士的职责还是让他们绷紧了最后的神经,武器虽然残破,却依旧紧握在手。然而,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与绝望。仅仅是注视着那团阴影,就感到灵魂在被无形的手攥紧、抽离,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不受控制地流逝。
距离拉近,母巢的真实面貌也愈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带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恐惧与厌恶。
那确实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畸形造物。一半,是蠕动的、呈现出腐败暗红与污浊灰黑色的血肉组织。这些血肉并非鲜活的,而是布满了溃烂的疮口,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与凋零气息的黑色脓液。脓液滴落虚空,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融入周围死寂的空间。血肉表面,还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如同肿瘤般的鼓包,有的在缓缓脉动,有的则裂开缝隙,露出内部空洞的黑暗,仿佛一张张无声哀嚎的嘴。
而另一半,则是冰冷、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非金非石的暗沉材质构成复杂的几何体,层层嵌套,齿轮、管道、不明意义的发光纹路交错纵横,闪烁着不祥的幽绿色或暗红色光芒。这些机械部分并非崭新,而是布满了锈蚀、破损和诡异的增生,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腐朽,却又在某种邪恶意志的驱动下,强行运转。机械与血肉的结合处,并非平滑过渡,而是粗暴地穿插、嵌合在一起。冰冷的金属刺入溃烂的血肉,蠕动的肉芽缠绕着锈蚀的齿轮,形成一种亵渎生命与秩序本身的、令人作呕的共生状态。
整个母巢的形态也并非固定,而是在缓慢地、无规律地变化、蠕动。时而血肉部分膨胀,将机械结构吞没大半;时而又有机槭臂从血肉中刺出,如同骨骼般支撑起扭曲的形体。这种变化并非生长或修复,而是一种病态的、失控的增殖与畸变。每一次形态改变,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断裂与血肉搅动的黏腻声响,以及更加强烈的凋零波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母巢的“搏动”。那不是心脏般规律有力的跳动,而是一种垂死的抽搐与贪婪的吮吸相结合的诡异韵律。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整个虚无空间的轻微震颤,仿佛它在从世界根基处汲取着什么;每一次“舒张”,则有无形的、混合着腐朽、绝望、疯狂与无尽贪婪的精神辐射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冲击着所有人的灵魂。墨曜体表的混沌微光剧烈闪烁,勉力抵抗;青炎等人更是闷哼连连,脸色惨白,不得不调动全部意志力抗衡那股想要跪伏、想要放弃、想要融入这永恒腐朽的可怕念头。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之源”应有的温暖与希望,只有最极致的“死寂之始”的冰冷与绝望。它就是世界躯体上最恶性的毒瘤,不断泵出致命的毒素,侵蚀着一切。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生机之源’?”一名战士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不,”玄冥没有回头,那虚幻的背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母巢散发的凋零气息中,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直接响在众人心底,“此即‘病灶’,‘凋零’之心脏,‘腐朽’之核心。汝等所见之‘生命之泉’与‘寂灭之泉’,不过是其侵蚀‘原初之涡’后,扭曲泄露出的、失衡的‘分泌物’。”
他缓缓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臂,指向那不断搏动的畸形阴影:“它吞噬世界的生机,转化为纯粹的‘寂灭’,又将部分寂灭扭曲、掺杂其疯狂意志,反哺自身,维持这畸形的存在,并不断扩张其‘死亡疆域’。黑瘴林的瘴气,北境的酷寒,万物的衰竭,皆源于此。”
墨曜在距离玄冥数丈外停下,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压制体内的混乱,无暇去感受更多的绝望。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若游丝的苏绵绵,她的眉心微光几乎熄灭,身体冰冷,仿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是因为刚才通过光幕的灵魂重创?还是因为靠近这“腐朽之心”,加速了她的凋零?
“她快不行了。”墨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看向玄冥,“你之前所说,‘校正’或‘摧毁’,方法。”
玄冥终于缓缓转过身。宽大兜帽下的阴影更加浓郁,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的身形比在“原初之涡”时更加透明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吾之时间……亦不多矣。”玄冥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漠然,“与此‘病灶’纠缠万载,吾之存在,早已与其部分同化。压制其扩散,引导汝等至此,已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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