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愿、出城、下山(2/2)
一只神骏异常的海东青俯衝而下,稳稳地落在旁边的篱笆上,脚筒上绑著一个小巧的竹管。
赵希摶闻声抬头。
见到那只海东青后,立马扔掉手里的树枝,神色瞬间激动起来。
將海东青绑於脚上的纸信取下,老天师颤抖的將其展开。
展信舒顏。
老天师长长呼出一口气,神情激动的將纸信收好,塞进里衣最里面,轻呼道。
“收拾东西,下山!”
……
与此同时。
北凉城外,向东的官道上。
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驮著一个同样乾瘦的老头,正顶著风雪,缓缓前行。
老头缺了大门牙,咧著嘴,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憨笑。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子,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红漆酒葫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著的一个长条形的匣子。
匣子用黑布裹著,看不清模样,但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老黄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模糊的北凉城廓。
风雪迷人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座王府里待了很多年。
那是他这一生过得最安稳、最舒坦的日子。
每天陪著世子放鹰逐犬,偶尔也去偷看小娘子洗澡。
閒暇之后喝喝小酒喂喂马。
在那里,他只是个牵马的老僕,被人唤作老黄,而不是什么剑九黄。
“少爷,老黄我这一走,以后怕是就不能给您牵马了。
老黄拍了拍座下的老马,那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感嘆。
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是徐凤年送他的黄酒,不值几个钱,但在老黄嘴里,比那宫廷御酿还要好喝。
“咳咳……”
老黄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角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他抹了一把脸,將酒葫芦重新掛好。
伸手拍了拍背后的剑匣。
嗡。
剑匣內,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剑鸣,似是在回应,又似是在渴望。
匣中有剑六柄,皆是天下名剑。
老黄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本佝僂的脊背也不觉挺直了几分。
不记得多少年前,他败在那人手中,留下了一把剑,也留下了半颗剑心。
这些年,他躲在北凉王府苟活著。
若不是那位少爷突然点醒,他或许这辈子都会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可如今他既已醒来,那自然是要去將那柄剑取回。
也要告诉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
这世间剑客,还有人敢向他递剑。
“驾!”
老黄一夹马腹。
瘦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顶著漫天风雪,向著东方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
有一座城,名武帝城。
有一个人,叫王仙芝。
……
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徐长青一行人已上山半月有余。
紫霄宫大殿。
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高耸巍峨,在繚绕的青烟中垂目俯瞰眾生。
殿內並未清场,除了北凉一行人,还有不少前来进香的寻常香客。
徐凤年神情罕见肃穆。
他双手合十,闭目许久,朝真武大帝法像恭敬行了个礼。
半晌之后才缓缓直起身。
徐长青站在一旁,並未跪拜。
“求什么了”
徐长青玩味问道。
到了他这个境界,敬神不如敬己。
徐凤年看了一眼大殿外如煦暖阳,呼出一口白气:“求別让大姐受苦,求別二姐早些回来,求黄蛮儿一生平安,求徐驍安度晚年,求......你健健康康。”
“凤年!”徐长青眼窝子有些酸。
拋开其他不谈,做他徐凤年的家人,至少是幸运的。
別家主角的亲人不是祭天就是化作经验包。
他徐凤年的家人虽也算不得善始善终,但至少他这个主角对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好。
徐脂虎天生气血亏空,註定早逝英年。
徐渭熊巾幗鬚眉,一生坎坷。
至於黄蛮儿。
天生金刚境,从小便力大无穷,却心智未开。
这在旁人眼里是天赋异稟,但在徐长青看来也是天大的负累。
人力有时尽,天道不可违。
黄蛮儿的那身蛮力,是透支了心智与寿数换来的。
此生若无高人引导化解,这傻小子怕是活不过弱冠之年。
“黄蛮儿的命运只定数,他会遇到能替他解命之人的。”徐长青轻嘆一声,“那人......应该也快来了。”
徐凤年侧头看向徐长青,眼神微动:“你是说......”
徐长青没回话,只是站在长廊下,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