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潮噬龙(2/2)
范·德·维尔德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
他想起总督的密令:不惜代价阻止大明铁甲舰下水。但现在舰下了水,还当众示威。更可怕的是,大明皇帝在试炮后宣布——三个月内,还将下水三艘同级铁甲舰。
“维尔德先生。”郑芝龙走到他身边,“回去告诉东印度公司,大明欢迎公平贸易。但若想动武……”他指向海面,“那就是下场。”
范·德·维尔德咬牙:“郑将军,铁甲舰造价不菲吧?听说大明债市最近不稳,还能造三艘?”
“这就不劳费心了。”郑芝龙笑,“对了,贵公司抛售的那二百万两国债,户部全接下了。托你们的福,债价又涨回一成。不少商人感谢你们低价抛售,让他们捡了便宜。”
范·德·维尔德眼前发黑。
他明白了——四海通商号背后就是大明朝廷!崇祯用左手抛售制造恐慌,右手用户部资金低价接盘,不仅稳住了债市,还赚了差价。而荷兰公司那二百万两,现在变成大明军费的一部分。
“你们……早就知道……”
“从你们买八十万两国债那天起,皇上就算准了。”郑芝龙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允许你们派驻观察员吗?因为你们看到的,都是皇上想让你们看到的。”
范·德·维尔德踉跄后退。
他想起那些轻易获得的铸炮技术“机密”,想起大明工匠“偶然”发现的炼钢改进,想起福州船厂毫不避讳的展示……全是饵,钓荷兰公司加大投入倭国的饵。
等荷兰武装完倭国,大明收割时,连本带利全拿走。
“恶魔……”他喃喃。
“彼此彼此。”郑芝龙转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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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长江口外海。
骆养性趴在破船板上,已经飘了三天。左肩中弹,伤口泡得发白。那夜炮击时,他跳海逃生,抓住块船板顺潮水漂流。昏沉中,他看见远处有舰船灯火。
是“洪武号”返航。
他用尽力气吹响哨子——锦衣卫的求救哨,声音尖利。舰上了望手发现,放下小艇把他捞起。
郑芝龙看着这个只剩半条命的锦衣卫指挥使,眉头紧锁。
“杨破云……投朝了。”骆养性咳出血沫,“朝鲜王封他……水师副统制。三万大军不是防倭,是要……趁我们征倭时,偷袭登州。”
“还有呢?”
“白莲教总坛……在济州岛。”骆养性抓住郑芝龙手臂,“荷兰人运去的……不止火炮。还有……燧发枪生产线,技师二十人……明年这时候,倭寇全换新枪……”
说完昏死过去。
军医抢救时,郑芝龙写密奏。八百里加急,次日清晨送到南京。
崇祯看完,把信传给孙若薇。
“济州岛。”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朝鲜王的禁脔,荷兰人的军火库,白莲教的老巢。好地方,一石三鸟。”
“皇上要打朝鲜?”
“不,打济州。”崇祯道,“朝鲜王不敢公开反明,济州岛驻军只有三千。我们以剿灭白莲教为名登陆,朝鲜王若阻拦,就是包庇叛逆,正好给了我们开战理由。若不阻拦……济州岛就姓明了。”
他写军令:“令郑芝龙率‘洪武号’及十艘新舰,三日后突袭济州岛。登陆部队用卢象升的三万辽东铁骑——他们骑马坐船,下船就能冲锋。”
“那倭国远征……”
“推迟两个月。”崇祯道,“先拔了这根钉子。等拿下济州,就以岛为跳板,直接进攻对马岛,切断朝鲜和倭国的联系。”
计划周密。
但孙若薇看着地图,总觉得不安。太顺了,从荷兰抛售国债到白莲教暴露济州岛,像有人牵着线走。
她把疑虑说出。
崇祯沉默良久,突然问:“骆养性怎么从三十艘敌舰围攻中逃出来的?”
“说是跳海……”
“中弹跳海,飘了三天,刚好被‘洪武号’救起。”崇祯走到窗边,“巧合太多了。”
他唤来锦衣卫同知:“查骆养性获救前后所有目击者,特别是‘洪武号’上的人。再查他昏迷期间,谁接触过他。”
同知领命离去。
崇祯望向东方,海天尽头乌云翻涌。
他想起杨破云那句话:“告诉我崇祯在哪条铁甲舰上。”
白莲教要的不是铁甲舰的位置。
是要他的命。
而能泄露他行踪的,只有最核心的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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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汉拿山北麓。
杨破云看着荷兰技师组装燧发枪生产线,嘴角带笑。二十天,只要二十天,这里每天能产一百支新枪。配上朝鲜的铁料、倭国的火药,足够武装五万白莲教军。
“左使。”亲兵跑来,“明军舰队动了!十艘新舰加铁甲舰,朝济州方向来了!”
“来得正好。”杨破云转身,“传令岛上弟兄,按计划撤退,把所有机器和原料藏进火山洞。另外……”他压低声音,“给南京那位大人发信:鱼已咬钩。”
亲兵犹豫:“左使,我们真要把济州岛让给明军?”
“不让,怎么让他们分兵?”杨破云望向西面,“崇祯以为他要的是一场登陆战。实际上……他要的是一场葬礼。”
海风吹过,带来咸腥气息。
远处海平面,帆影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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