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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镜中未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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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弘基嘴角溢血,却还在笑:“皇上……您……您自己……找吧……在……在碎片里……”

他的手无力垂下,指向满地的青铜镜碎片。

崇祯松开手,茫然地看着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他扭曲的脸,每一片都映出地宫中幽暗的光。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又捡起一片……

没有异常。就是普通的青铜碎片。

“啊——!”崇祯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徐弘基玩弄于股掌!不甘心看到一个可能的未来却又无能为力!不甘心……

“皇上!”

孙若薇的声音从入口传来。崇祯抬头,看见她和海东珠、曹文诏冲了进来。

“皇上您没事吧?”孙若薇快步上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海东珠则看到了地上的徐弘基尸体和满镜碎片,愣住了:“这是……”

“镜子碎了。”崇祯站起身,声音沙哑,“徐弘基死了。他说的话,半真半假,朕现在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陷阱。”

曹文诏检查了徐弘基的尸体,确认死亡,又看了看四周:“皇上,此地不宜久留。地面上的火还没完全扑灭,百官都在等您。”

崇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九层祭坛和青铜棺椁。棺椁已经空了,除了破碎的镜子,什么都没有。

“走吧。”

四人沿着石阶返回地面。走到一半时,崇祯忽然停下,从怀中掏出那枚太祖玉佩。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光,映亮了石壁上的刻字。

那些刻字之前被青苔覆盖,此刻在玉佩光芒照耀下,显出了真容——

不是汉字,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是蝌蚪文,又像是星图。

“这是什么?”海东珠好奇地问。

崇祯摇头,但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些符号,或许就是徐弘基没说完的秘密。

回到地面,奉先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杨嗣昌、骆养性、曹变蛟都在,还有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

“皇上!”众人跪倒。

“平身。”崇祯走出奉先殿,看着还在冒烟的皇宫,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深吸一口气,“九殿被焚,此乃国难。但天不亡大明,逆贼徐弘基已伏诛。”

他顿了顿:“传朕旨意:第一,抚恤救火殉职者,重修宫殿不急,先安顿百姓。第二,彻查徐弘基同党,但不可滥杀,证据确凿者方可定罪。第三,太子朱慈烺今日临危不乱,监国有功,加封‘监国太子’,参议朝政。”

“皇上圣明!”

崇祯看向远处的九色烟柱——那些烟已经淡了,但还在空中袅袅不散。

“杨嗣昌。”

“臣在。”

“钦天监说,九色烟起,必有异象。你去查查史书,看看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

杨嗣昌一愣:“皇上,史书记载,上一次九色烟起是……是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驾崩之时。”

全场死寂。

崇祯心中一震。洪武三十一年,太祖朱元璋驾崩。九色烟起,地宫开启?难道刘伯温当年设下的这个局,要等到王朝将亡时才会触发?

那现在……大明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管镜中的景象是真是假,不管徐弘基的话有多少陷阱,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崇祯,绝不能成为亡国之君!

四、密信北来

当夜,乾清宫偏殿——正殿烧毁了,只能在这里暂住。

崇祯正在批阅奏章,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亢奋。他脑中反复回放地宫中的一幕幕:铜镜、煤山、徐弘基的死、那些奇怪的符号……

“皇上,草原急报。”骆养性捧着一封密信进来。

崇祯接过,拆开火漆。信是布木布泰亲笔,用汉文写成,字迹娟秀却有力:

“大明皇帝陛下亲启:妾闻京城剧变,九殿焚毁,心忧如焚。然草原亦有异动——三日前,喀尔喀部突然撤军,巴图尔王子率三百骑南奔,不知去向。妾遣人追踪,发现他们……似是往京城方向而去。”

“另,妾在斡难河会盟时,曾见一汉人老者与喀尔喀使臣密谈。该老者左手六指,自称‘惊蛰故人’。妾疑其与天机阁有关,已命人绘图,随信奉上。”

“福临年幼,科尔沁新定,妾暂不能离。然若陛下有需,科尔沁三万铁骑,随时听候调遣。望陛下保重龙体,大明江山系于陛下一身。布木布泰顿首。”

崇祯看完信,又展开随信的画像。画上是个清癯老者,确实左手六指,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等等!

崇祯猛地站起,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旧画——那是徐光启七十岁时的肖像,宫中画师所绘。两幅画放在一起,虽然年纪相差甚远,但眉眼神韵,竟有七分相似!

“徐光启……徐弘基……”崇祯喃喃道,“都姓徐,都左手六指,都精通天文历算……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徐光启和徐弘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徐弘基是徐光启的替身?又或者……

“骆养性!”崇祯厉声道,“立刻去查徐光启的籍贯、族谱!还有,徐弘基的也查!朕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臣遵旨!”

骆养性退下后,崇祯独自站在殿中,看着窗外未散的烟尘。

九色烟,地宫镜,徐家兄弟,天机阁,草原异动……这一切像一张大网,而他就在网中央。

他走回书案,提笔给布木布泰回信。写到一半时,忽然想起地宫石壁上的那些古怪符号。他凭着记忆,在信纸空白处画了几个。

“布木布泰公主见字如晤:朕安,勿念。京城之乱已平,然暗流汹涌。卿所绘之人,朕疑为徐光启,此人关系重大。另,随信附上符号数个,卿在草原可见过类似图案?若有,速回。”

写罢,用印,封缄。

这时,孙若薇端着药碗进来:“皇上,该喝药了。”

崇祯接过碗,看着黑褐色的药汁,忽然笑了:“若薇,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法,他应该怎么办?”

孙若薇一愣:“皇上何出此言?”

“就是问问。”

孙若薇想了想,认真道:“若是我,知道了反而安心。因为我可以避开那个结局,或者……在死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崇祯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是啊,镜中的景象又如何?知道了煤山自缢又如何?他现在还活着,还能做事,还能改变!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这次没有吐。他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直到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

“若薇。”

“臣在。”

“明日一早,你去锦衣卫衙门,调阅所有关于天机阁、关于徐光启、关于洪武三十一年九色烟的卷宗。朕要知道全部真相。”

“遵旨。”

孙若薇退下后,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夜空。那里,北斗七星正亮。

“布木布泰,福临,草原……”他轻声自语,“你们,也会是朕棋盘上的棋子吗?还是说……”

他摇摇头,不再想下去。当务之急,是解开地宫之谜,是揪出天机阁的根,是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至于镜中的未来……

“朕不信命。”崇祯对着夜空说,“朕只信自己。”

风吹过,带来远处焦糊的气味。但在这气味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新生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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