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Lazarus 復活（2/2）
肥胖男子的小眼睛轻轻一滚，諂媚地笑道：
“那么，为了回应这次针对南方联合首领的恐怖袭击，我们在各地的『热心群眾』都將自行动员。若是疑似目標出现，格杀勿论”
老人沉吟了一瞬。
“我也会利用现在解锁的权限调动地方驻兵，命令是一致的，搜索並消灭任何疑似目標，与目標不得有任何形式的交流……还有，那群人，终究不是同路人了，你应该明白的。”
老人手指敲击著桌面，又补充说：
“人手可能依然不足，不少偏远的地方，直接用远程火力覆盖吧，有些当年生產过剩的老古董正好可以再利用一下。”
……
核飞弹的预测轨道与预计毁伤范围出现在郭海生面前，他正位於核爆的中心不远处，百余米的深度没有给他太多的安全感。
根据屏幕上显示的，外围信息链传递来的情报，这些“古董”核弹推测为早年爆破小行星的工程核弹。
同时，他注意到了杀伤范围中心的奇特地貌。
郭海生记得那是维多利亚西北方的一个地质奇观。
但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身处於维多利亚。
层出不穷的疑问正在消磨他飘忽的理性。
一种难以形容的眩晕感始终围绕著他。
郭海生也意识到了记忆与现实的割裂感，或许是这个世界还未给他带来些许现实感，又或许是自己並不是现实存在的——他甚至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人，无论他在哪里，他不应该在这里，就像那枚来袭的核弹一样。
但是那枚核弹是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那股高悬於百公里之外、以20马赫高速袭来的灼热杀意。
隨著地面震动，一条奔涌著水流的通道出现在他的面前，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继而响起：
“设施將会遭受严重损伤，难以確保评估对象的安全，建议撤离。”
短暂脱离过度思考的郭海生，注意到了古怪的一幕。
只见几个机械臂互相点头致意，所有自律机器便一致转向他——这让他想到了一窝xo jr.。
……
郭海生被按在了平台上，身旁簇拥著好动的自律机械。
平台缓缓沉入下方的通道之中，有轨道隱藏在水流之下。
郭海生被送进一个形似胶囊的轨道运输工具之中。
几秒后，他与自律机器们一同被加速到上百公里的时速。
轨道胶囊有一个小小的视窗，这是他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
他看见轨道上方的水流只存在有短短一瞬，平直的通道很快也只剩下深沉的黑暗。
“设施外的水资源已经枯竭了吗”
深吸一口气，视野中的身体状態栏再度显现。
郭海生意识到虽然自己的身体更换成了赛博格义体，但是那种操纵幻肢般的神经信號，依旧与义体操控有著某种关联。
后牙轻碰，一个灰暗的通讯栏出现在视野一角。
他开始尝试那些可能有含义的小动作。
隨著更多的尝试，一个想法自然地產生了。
“用强烈且明確的意念试试”
一行半透明的字样突兀地浮现在视野中。
【未加载电子脑辅助系统】
郭海生逐渐回想起了最后的记忆。
他正要做类似的脑改造，但是绝对没有什么电子脑辅助系统。
他不应该需要脑机os，在当年，他的设计中不会有这种拖累思考速度的设计。
郭海生决定先確认自己大脑的变化。
再度將自己要深吸一口气的念头探出，隨后，他艰难地用一个个准確清晰的念头操作视野中的身体展示图。
如今他的思维相比以往发散许多，杂念如同野草一般恣意丛生，难以自制。
“果然可以通过强化意念来跳过脑机os进行操作！”
郭海生仔细观察向三维图像中的大脑。
最外围的容器层间分布著能源线路、散热线路，以及一系列分布式的运算核心
被改造的大脑在三维图像中缓缓旋转，神经元网络如同宇宙中的超星繫结构般熠熠生辉，而缺损处却也如同黑洞般吸引著郭海生。
左侧半球的语言中枢不见一丝光亮，取而代之的，是附著在仿生晶片上的生物质。
大脑的改造程度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是最后的记忆中似乎有些许线索可以有助於推断出现状——至少也要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休眠七十多年。
正在他陷入回忆之时，轨道胶囊却猝不及防的快速剎车，猛烈的加速度衝击打断了他的思索。
几秒后，剧烈的震颤从隧道前方传来。
“目的地方向地表侦测有高强度震源。”
冰冷机械的中性声音再度响起，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又一次核武攻击，郭海生想到。
未知的敌人是可以隨意消耗使用核弹的组织。
而他被束缚在狭小的地下通道中，受控於一群自律机械。
这是全然未知的环境，这是对他来说陌生而遥远的未来……
深深的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咽喉——至少他依旧可以感觉到那个部位。
这不是未来，这是现实。
全身隱隱泛起的幻肢痛也在证明这一点。
仿生腺体在应激態势下再度分泌更多的活性物质。
无论那刚刚泛起的是什么，那种痛苦也只是迅速地消退了。
但郭海生高度活跃的神经元，让他体会到的世界愈发的虚幻了，一种超验的虚幻感。
突然之间，似乎是某种顿悟，他知晓了，这是来自另一半脑的知觉，这是来自他电子脑的数据反馈。
【正在调用全部资源计算逃生方案】
有字体显示在他的视野一角。
此刻，他意识到，冰冷声音的主人其实一直在调用他电子脑中的算力，或者说，它其实是加装在自己身体上的某种智能。
隨著电子脑算力的抽调，他在脑海中也隱约可见其庞大的数据模擬与决策过程。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这是一个反客为主的房客。
隨著那个智能决策树的收束，轨道胶囊在一声脆响中分裂，拥挤著地自律机械迅速消失在后方的黑暗中，只有他被留在轨道胶囊的剩余部分上，不断加速向前运动著。
视野的中央突兀地出现一行字体。
【请做好抗衝击准备】
“”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分离下来的半个轨道胶囊，形状几乎如同炮弹一般……
猛烈的震颤间，这枚炮弹脱离了变形的磁轨，在坚硬的隧道表面间不断碰撞著。
郭海生表情近乎失控。
“炮弹”的尖端猛地炸开，露出其中的反推火箭，在郭海生绝望的目光下迅猛地喷射火焰。
高温的气体在狭小的隧道里膨胀，激盪的烟雾遮蔽了透明视窗，郭海生也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炮弹恰到好处地在隧道的岔道处停稳，又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在火箭的推力下磕磕碰碰地跨进新的轨道，一条向上的轨道。
【事急从权，抱歉】
几乎透明地一行小字在郭海生的视野一角闪烁，在他恢復意识的几秒后又迅速消失。
“至少，房客，下次有这种情况还请提前知会我。”郭海生脱力般喃喃著。
【……】
【隱蔽出口的大门设施出了些故障】
“……所以”郭海生有某种强烈地预感。
【请做好抗衝击准备】
“还真是，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