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玉简断情,残墟寻踪(1/2)
天光大亮时,第一缕阳光穿透青云书院废墟的断壁,如同被揉碎的金箔,簌簌落在东玄梦宁的脸上。她眼睫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般抖落细碎光斑,终于缓缓睁开眼——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至后颈,让她下意识蹙紧眉头,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川字,鼻尖还萦绕着昨夜未散的酒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格外刺鼻。指尖却先一步触到身上的暖意,是那床陌生的被子,被角绣着与这个世界不符的缠枝莲纹,针脚利落得不像男子所为,被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那分明是罗征独的灵力波动。
“阿征?”她猛地坐起身,酒意瞬间被恐慌冲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杨烬轩还抱着空酒瓶歪在地上,脸颊沾着碎石灰,像块脏污的玉,嘴角挂着半道干涸的酒渍,被子被踢到一旁,睡得沉实,眉头却拧成一团疙瘩,像是在梦里还在与人争执,喉间偶尔溢出几句含混的咒骂;何砚冰的脑袋轻轻磕在冰冷的碑石上,额角印着一道浅红的压痕,像被烙铁轻烫过,睫毛垂落如蝶翼,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呼吸均匀却带着几分紧绷;柳亦生的长剑落在手边,剑穗缠在碎石间,青蓝色的流苏沾着尘土,被子也被踢到了一旁,青衫下摆沾着昨夜的野菊花瓣,嫩黄的颜色在灰调里格外刺眼,他靠着断墙蜷缩着,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脊背竟显出几分疲惫,下颌线却依旧绷得紧实,像拉满的弓弦。唯独那个昨夜一直沉默饮酒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征!”东玄梦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尾音微微发颤。她踉跄着起身,盖在身上的被子瞬间滑落,脚下不慎踢到旁边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废墟里炸开,格外刺耳,像惊雷般瞬间惊醒了另外三人。
杨烬轩揉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指尖的紫金火焰无意识地跳了跳,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他眼神还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几分迷茫,眼角沾着细碎的眼屎,语气不耐烦:“吵什么……大清早的,喊魂呢?”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意,抬手蹭了蹭,环顾四周时,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片般涌来——碑前浓郁的酒香、罗征望着火苗时低哑的声音、自己醉倒前拍着他肩膀说要“喝三天三夜”的胡言乱语,还有最后那双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眼神,像是有话要说,却终究没开口,只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罗征呢?那混小子跑哪去了?”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脚下踉跄了一下,指尖的火焰猛地蹿高半寸,又迅速收敛,火星溅在碎石上,留下点点焦痕,显然醉意还未全消,连站都站不稳。
何砚冰掀开被子,扶着“青云书院英烈之墓”的碑石缓缓站起,指尖在碑面斑驳的刻痕上划过,触到一片冰凉,连指尖都泛起寒意。额角的红印在晨光下愈发清晰,像一道浅红的烙印,他一向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目光精准得如同在勘察现场。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碑脚那四块泛着淡蓝灵光的玉简上,瞳孔微微一缩。“这里有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弯腰时衣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将玉简一一拾起,指尖触到玉面的冰凉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其他三人迅速围上前,晨光落在玉简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四人的脸庞都映得亮堂了些。每块玉简上都清晰地刻着一个名字,笔锋凌厉,分别是“东玄梦宁”“杨烬轩”“何砚冰”“柳亦生”,像是用灵力直接刻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
东玄梦宁颤抖着拿起刻有自己名字的玉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灵力便顺着指尖涌入,罗征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淡漠,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的冰碴子:“东玄梦宁,我相信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你也知道了我的性格——我罗征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会改变。你也不用找我,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我。你我夫妻缘尽,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愿今生永不相见,珍重。”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向玉简注入灵力。
杨烬轩的玉简里,罗征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杨烬轩我操你******……,舒服了,我还是那句话,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拼了命救过你一次,算下来,咱们早就扯平了。从此互不相欠,各自安好,别特么再来烦我。”
何砚冰的玉简中,罗征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何砚冰,你特么打的什么算盘我知道,你特么*********……,何砚冰,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必也有了一些了解,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适合做兄弟。从此你我陌路,不必再提往日情分。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救过你一次,我罗征不欠任何人,就此别过,别特么再来烦我。”
柳亦生的玉简里,罗征的声音难得软了些,却依旧决绝:“柳亦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剑护了我整整十余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往后,你不必再护着我了,你自由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关系——我不再是你的少爷,你也不再是我的兄弟。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玄梦宁捏着玉简的手指瞬间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连掌心都被玉简边缘硌出了红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鲜红的血珠滴在玉面上,顺着刻痕蜿蜒而下,像一道泪痕。那“夫妻缘尽”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闷又痛。她猛地抬头望向废墟深处,眼眶瞬间被泪水染红,视线模糊成一片,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不可能……他明明说过会信我,他说过不会走的……”话音未落,滚烫的眼泪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玉简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怎么也冲不散那冰冷的声音,反而让罗征的话语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杨烬轩将玉简攥在掌心,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互不相欠”那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指尖的紫金火焰剧烈跳动,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肉,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周围的碎石都泛起了热气。他猛地抬手,一掌将地上的空酒瓶狠狠击碎,“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有的弹到断墙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有的溅到他的裤腿上,留下细小的划痕。“放屁!谁跟他扯平了?老子当初救他,是因为把他当兄弟,从来没想过要他还!他凭什么说断就断?把老子的心意当什么了?”醉意彻底褪去,只剩下胸口翻涌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落——就像心里某块熟悉的地方,突然被生生挖走了,空得发疼。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指尖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连头发丝都仿佛要被怒火点燃。
何砚冰看着玉简,缓缓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尾掠过一丝冷意,额角的红印似乎更烫了些,像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他一向沉静的目光此刻沉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几分紧绷,连下颌线都绷得笔直,像刀削斧凿般。“他想这么容易就了断吗?可他的功法和龙力的使用我还没完全摸清,不行,不能这样放他走。”他在心里暗暗打算,眼神愈发幽深。在转身的瞬间,袖摆下的手悄然握成了拳,尖锐的玉简边缘划破了掌心,渗出的血丝染红了玉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凉,连血液都像是冷了几分。
柳亦生望着玉简,嘴唇翕动着,轻声呢喃:“再无关系……少爷,我从小就护着你,你怎么能说断就断呢?”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继续低声道:“我的剑……本就是为护你而铸,如今你不要我了,那我的剑还有什么用?”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执拗,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指骨凸起,始终没有松开半分,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东玄梦宁猛地将玉简按在胸口,冰凉的玉面贴着滚烫的肌肤,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依旧不肯放手。她转身就往废墟外冲,裙摆在碎石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裙摆边缘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裙,碎布片随着动作飘动,她却浑然不觉。“我不信!他一定在骗我!他那么怕我哭,怎么会真的丢下我?”她的声音在断壁间回荡,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好几次差点撞到断墙,额头擦过粗糙的石壁,留下一道浅痕,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说找不到,那我偏要找!就算掘地三尺,就算走遍整个东玄州,乃至玄武大陆,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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