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掌 破境(1/2)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将青云书院的废墟彻底吞噬,连残垣断壁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阴沉的剪影。禁地深处,结界已经散去,罗征、杨烬轩、何砚冰三人体内逸散的灵力,在浓稠的黑暗中勾勒出三道摇曳的光晕——罗征的金芒沉凝如铁,杨烬轩的红火微弱似烛,何砚冰的金光黯淡若星,如同废墟中仅存的三簇星火,随时可能被黑暗扑灭。
东玄梦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死死抠着粗糙的石缝,指节泛白。她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目光一瞬不瞬地焦着在罗征身上,连眨眼都怕错过一丝气息的变化,鼻翼微微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柳亦生则握着腰间长剑,剑鞘抵在禁地入口的石门槛上,脊背挺得笔直如松。他耳尖微微颤动,如同警惕的孤狼,捕捉着外界任何一丝异动——夜风卷过断梁的呜咽、碎石滚落的轻响,甚至远处乌鸦的啼鸣,都能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怕,怕三派的人去而复返,怕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再次逼近,更怕自己护不住石台上的二公子。
后半夜,当最后一缕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禁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罗征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他原本平稳起伏的胸膛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汗珠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原本在他体内紊乱冲撞的龙力,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那股力量带着蛮荒的霸道,顺着本源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杵碾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惊人的是,他体内残存的两股道树灵力——火系的灼热与金系的锐利,竟在龙力的裹挟下,开始疯狂碰撞、交融!
“噗——”罗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珠落在石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可他泛着淡金色的发丝却无风自动,根根竖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周身渐渐浮现出一条数十丈长的虚幻金龙虚影——龙首高昂,龙须在黑暗中飘动,龙鳞每一片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仿佛用千年玄铁锻造而成;龙爪挥舞间,锋利的爪尖划破空气,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层层扩散。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罗征喉间溢出,并非实质声响,却带着撼动神魂的龙威。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只觉气血翻涌,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呼吸瞬间凝滞。东玄梦宁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愕与担忧,死死盯着罗征的方向。柳亦生则咬紧牙关,长剑出鞘三寸,冰冷的剑刃抵在掌心,借着刺痛才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瞳孔骤缩,看着罗征本源处突然亮起的一团璀璨金光——那金光越来越盛,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竟是玄皇境巅峰的特征!而且那波动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显然是要冲破最后的桎梏,彻底突破境界!
金龙虚影盘旋而上,在禁地顶端张开巨口,獠牙森白,竟开始主动吞噬天地间的灵气。原本稀薄得几乎不可察的灵气被强行拉扯,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旋涡呈淡金色,如同漏斗般悬在半空,旋涡中心直指罗征的本源,灵气化作细密的光丝,疯狂涌入他体内。随着灵气的注入,罗征皮肤上因火焰灵力留下的暗红色红斑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原本滚烫得能蒸出白雾的体温也渐渐回落,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的血迹被夜风轻轻吹干,只是周身的龙威愈发磅礴,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东玄梦宁呼出的气息落在身前,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冰晶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化作水珠滴落,沾湿了她的衣襟。
就在金龙虚影的龙尾即将完全融入罗征体内,他周身玄皇境巅峰的气息即将彻底稳固时,旁边的杨烬轩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两簇跳动的篝火,原本放在身侧的赤火长刀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刀身与他体内的灵力共鸣,发出兴奋的“嗡嗡”嗡鸣。长刀骤然腾空而起,在他头顶飞速旋转,刀身的火焰越来越盛,竟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火焰巨刀——刀身燃烧着紫金相间的火焰,紫色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刀身,金色火焰则凝聚在刀刃处,温度高得惊人,连禁地两侧的石壁都开始微微发烫,石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淡的白烟。
“焚天——”杨烬轩无意识地低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他体内蛰伏的道树火系本源灵力突然苏醒,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与《赤阳焚天刀》功法彻底融合——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长刀,又从长刀反哺回体内,形成一个狂暴的循环。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暴涨,竟一路冲破玄皇境六境的壁垒,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紧接着,七境、八境、九境的壁垒接连破碎,直到玄皇境十境的最后一层桎梏被强行撕裂,气息瞬间暴涨数倍,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火焰巨刀划破夜空,刀芒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照亮了禁地外的废墟。那些散落在废墟上、尚未完全冷却的三派与青云弟子尸身周围,突然燃起火焰——这火焰并非焚毁尸身,而是如同温柔的触手,将尸身中残存的灵力与生命本源一一提纯,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火线。火线顺着空气蜿蜒而上,如同归巢的蜂群,争先恐后地汇入杨烬轩体内。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他周身的火焰从火红彻底转为紫金,连墨色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泽,发梢处跳动着细小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火星从他嘴角溢出。此刻他的气息之强横,竟隐隐压过了之前不可一世的赵天霸,连禁地入口的柳亦生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火焰吞噬。
几乎是杨烬轩睁眼的同一时间,何砚冰也有了动静。
倒在地面的破云枪突然腾空,枪尖朝下,如同有了生命般,自行刺入他的掌心!“嗤”的一声轻响,鲜血顺着枪身流淌,却在触及枪身上的符文时,瞬间被吸收。枪尖迸发的金光骤然暴涨,如同金色的罩子,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还未从之前的昏迷中完全清醒,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动了起来,摆出《枪绝九天》中最霸道的“镇天”式——破云枪直立在掌心,枪尖朝天,枪身上的金色符文如活过来般快速流转,符文的光芒落在地面,刻出一个覆盖整个禁地的金色大阵。
大阵运转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方圆百里内所有的金属性灵气被强行抽取——远处废墟中的玄铁断剑、青铜鼎,甚至弟子们腰间的玉佩,都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灵气从这些物件中剥离,化作漫天金雨。金雨如同瀑布般从禁地顶端落下,密密麻麻地砸在何砚冰身上,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本源。他体内的灵力原本如同死水,此刻却被金雨激活,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间冲破玄皇境的层层壁垒,直抵玄皇境十境!
“枪绝九天……”何砚冰终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清晰而有力。玄皇境十境的威压轰然爆发,与杨烬轩的紫金火焰灵力遥相呼应——金色的枪威与紫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火缠绕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穿透了厚重的乌云,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光柱所过之处,乌云被强行撕裂,露出藏在云层后的星辰,星辰的光芒顺着光柱落下,为三人的突破更添几分异象。
紧接着,罗征体内的金龙虚影彻底融入本源,玄皇境巅峰的气息也抵达顶点。三道突破的气息同时爆发,如同三声惊雷在禁地内炸响!紧接着,天地间骤然响起阵阵惊雷,沉闷的雷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在为这场惊天动地的突破喝彩,又像是在哀悼这片废墟的悲凉。雷声震得禁地的石壁簌簌掉灰,东玄梦宁不得不捂住耳朵,才能勉强承受那股撼动神魂的轰鸣。
禁地外的夜空,厚重的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散,露出漫天璀璨的星辰。星辰之力如同银色的水流,顺着金火光柱倾泻而下,在罗征、杨烬轩、何砚冰头顶分别凝成三道不同的虚影——罗征头顶是威严的金龙,龙目如炬,俯瞰大地;杨烬轩头顶是浴火的火凤,凤羽燃烧,鸣声清脆;何砚冰头顶是闪烁着锋芒的金枪,枪尖直指苍穹,寒气逼人。三者在半空中盘旋交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金龙的龙吟低沉雄浑,火凤的凤鸣高亢清亮,金枪的嗡鸣锐利刺耳,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震撼天地的乐章,传遍了青云书院方圆百里。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青云书院废墟上的断壁残垣竟在这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中缓缓悬浮——断裂的梁柱、破碎的瓦片、染血的青石板,都离开了地面,在空中旋转着,像是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烈。那些染血的青石板上,原本模糊的“青云”二字刻痕,被金光与火焰点亮,字迹变得清晰无比,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往日的荣光,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突破哀悼,也像是在提醒着幸存者——这里曾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家园。
“唉,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又得让老头子我帮他遮掩”一道青色身影在神界轻叹一声,挥了挥衣袖。
东玄梦宁望着光柱中气息暴涨的三人,又看了看远处废墟上空盘旋的乌鸦——那些黑色的生灵被异象惊得四散而逃,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这场突破来得如此惊天动地,如此辉煌壮丽,却发生在这样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辉煌与悲凉交织在一起,像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也扇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上。
柳亦生握紧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灵力威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与悲痛交织的颤抖。他突然双膝跪地,“咚”的一声,膝盖重重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对着禁地外青云书院废墟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咚、咚、咚”三声脆响,额头很快渗出鲜血,与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缝中。“院长!”他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们……突破了!您看到了吗?您在天有灵,一定看到了吧!”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金色的阳光落在光柱顶端时,金龙、火凤、金枪的虚影同时没入三人体内。光柱缓缓消散,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平复,只留下淡淡的金火气息,与废墟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罗征缓缓睁开眼,眸中龙威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平静,如同经历过惊涛骇浪后归于沉寂的大海。他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触碰到脸颊时,还能感受到突破后残留的灼热。杨烬轩抬手收起头顶的长刀,紫金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却收敛了之前的霸道与毁灭,多了几分沉稳——火焰落在他的掌心,如同温顺的小猫,轻轻舔舐着他的皮肤。何砚冰握紧破云枪,枪尖的金光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能刺穿苍穹的锋芒,周身的金属性灵力也变得愈发凝练,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的金光从他周身溢出,又快速收回体内。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突破带来的震撼,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
与此同时,罗征戒指中的玄光剑和玄苍枪上的封印又被解开了一层,成功从皇级中品灵器进阶皇级上品灵器。
昨夜禁地爆发的异象,早已随着灵力波动传遍了青云书院方圆百里,方圆百里内的每一个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震撼天地的突破气息。
云凌宗大殿外,汉白玉石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赵天霸立在最高阶,玄铁重剑斜插在青石板缝里,剑脊凝着的暗红血珠,分明是青云弟子的余温。他望着青云书院方向,那里金火交织的灵气波动尚未散尽,像一道烧红的烙印,烫得他脸色如淬了冰的玄铁,沉得能滴出墨来。
指骨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殷红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石阶上晕开小朵血花,他却浑然未觉。“不可能!”低沉的嘶吼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惊怒与不甘,“那三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这绝不可能!来人!”
“宗主三思!”一位灰袍长老急忙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昨夜一战,我宗弟子折损不少,如今皇室撤了对玄律阁的压制,他们的眼线早已在山下布控,此时动兵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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