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损失惨重(1/2)
这嘶吼撞在玄律阁的灵力屏障上,碎成一片徒劳的嗡鸣,震得屏障表面泛起细碎的银纹,又很快消散在晨风中。魏长风缓缓收起腰间令牌,玄君境一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悄然敛去,紧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连眼角的细纹都仿佛舒展了些,语气竟带了几分缓和:“赵宗主,李院长,大家都是人族宗门,同属云天帝国境内,何必为了秘境之事闹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通路,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尸身——有的弟子手指仍死死攥着断裂的剑柄,指节泛白如骨;有的双眼圆睁,瞳孔里还映着厮杀时的狰狞,似是至死都带着不甘;暗红色的血迹浸透青石板,顺着缝隙蜿蜒流淌,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洼,阳光落在上面,泛着诡异的腥红光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连魏长风这般见惯风浪的人,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花白的眉梢垂落,语气添了几分沉重:“秘境中弟子折损,三派心痛,青云书院何尝不是伤亡惨重?依老夫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罢手,给玄律阁一个彻查的时间,如何?”
赵天霸从储物袋中抽出配剑直指李沉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顺着剑穗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他死死盯着李沉渊,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魏主事!我儿在秘境中惨死,尸骨无存!这笔血债,难道就这么算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丧子之痛的癫狂,若不是魏长风的玄君境威压如同实质般锁着他的气息,恐怕早已再次提剑冲上前去。
“赵宗主稍安勿躁。”魏长风抬手压了压,目光转向李沉渊,视线落在他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伤口虽被灵力暂时止住流血,却仍能看到外翻的皮肉,暗褐色的血痂与青衫碎片粘在上面,风一吹,衣料牵动伤口,李沉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触目惊心。“李院长,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玄律阁定会派专人彻查,给双方一个公正的说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止战,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弟子送命,这不是任何一方想看到的。你看……”
李沉渊顺着魏长风的目光,先望向观星台方向——赵玄山正被两名玄皇境长老一左一右搀扶着挣扎站起,紫色锦袍沾满尘土与暗褐色血迹,胸前甚至能看到一道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他嘴角挂着未擦去的血渍,眼神却依旧透着一股不甘的戾气,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又缓缓转头看向广场上残存的青云弟子:有的断了右臂,用布条草草在胸前打了个结,将断臂固定住,仍拄着长剑支撑身体,剑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有的腿骨碎裂,坐在青石板上,背靠断裂的石柱,却将短剑抱在怀中,警惕地盯着三派方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还有的弟子靠在同伴肩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嘴唇却依旧紧抿着,不肯示弱。李沉渊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战后的疲惫,却依旧坚定如铁:“可以罢手。但青云书院从不惹事,也绝不怕事。今日看在魏主事的面子上退一步,若三派日后再敢寻衅,我李沉渊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奉陪到底!”
“有老夫在,断不会让此事再生波澜。”魏长风抬手示意,身后的执法队并未如之前那般上前拿人,只是提着银色长剑,步伐整齐地向前,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几乎无声,却在三派与青云书院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执法者们面无表情,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片碰撞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无形中形成一股威慑力。“赵宗主,带着你的人回去吧。秘境之事,玄律阁会在一月内查明真相,给你们三派一个说法。”
赵霸天死死盯着李沉渊,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连剑柄上的缠绳都被血浸透。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魏长风身后整装待发的执法队——数十名执法者皆是玄皇境修为,为首的几名更是达到了玄皇境巅峰,腰间令牌闪烁着银白光芒,显然是玄律阁的核心执法者,若真要动手,三派今日未必能全身而退。他终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撤”字,声音里满是不甘,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吞刀子。
三派强者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退回云舟。那些原本还带着凶戾之气的弟子,此刻个个垂头丧气,有的捂着流血的伤口,眉头紧锁;有的拖着断裂的长刀,刀身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咯吱”声;还有的甚至需要两人架着才能行走,脚步踉跄得如同醉酒。赵玄山被两名长老架着胳膊起身时,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李沉渊,眼神里满是“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的狠厉,可在触及魏长风冷冽如冰的眼神时,又悻悻地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不敢再多看一眼。数百艘云舟缓缓调转方向,玄皇境强者们催动灵力,舟身符文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带着刺耳的嗡鸣升空,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漫天尚未散尽的戾气,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广场上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青云弟子与玄律阁的人。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破碎的衣袂,落在弟子们满是血污的脸上,却无人抬手擦拭——他们望着三派云舟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悲痛与不甘,那些倒下的同伴,都是与他们一同在演武场修炼、一同在膳堂吃饭、一同在竹林间论道的师兄弟,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广场上,连尸身都还未来得及收敛。一名年轻弟子蹲在地上,看着同伴冰冷的尸体,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魏长风走到李沉渊面前,指尖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个瓷瓶,整齐地递了过去。瓷瓶古朴,是常见的丹瓶样式,上面刻着简单的丹纹,瓶身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是刚从丹炉中取出不久:“这是四十瓶四品紫灵丹和六十瓶三品紫灵丹,四品的给玄皇境长老和重伤弟子用,三品的给普通弟子疗伤。先稳住伤势,后续玄律阁会再送来一批丹药补偿。”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见执法者们都在远处警戒,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三派在云天帝国经营数百年,根基太深,背后还有皇室的影子,玄律阁虽掌管律法,也需顾及帝国境内的势力平衡,今日未能将赵玄山等人拿下……委屈你们了。”
李沉渊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却只是坦然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语气没有丝毫怨怼:“魏主事的难处,老夫懂。但青云书院有青云书院的底线,今日之事可了,可今后若有人再敢触碰底线,哪怕拼上整个书院,我们也绝不会退让。”
“老夫明白。”魏长风深深看了李沉渊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几分理解与敬佩,随即缓缓扫过广场——破碎的武器、暗红的血迹还未清理,最终落在罗征、杨烬轩、何砚冰三人身上。
只见三小只浑身是伤地躺在青石板上,衣袍被撕裂成布条,沾满血污与尘土。何砚冰靠在一块断柱旁,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指节泛白地攥着枪杆,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牵动内伤的轻咳,脸色白得像纸;杨烬轩则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未擦去的血沫,却仍不服输地咧着嘴,眼神里的戾气尚未褪去;罗征坐在两人中间,背靠着残破的石阶,手指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丝灼烧的火星在晨风中明灭,他微微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血痂,疲惫感从每一个紧绷的肩线里透出来,连抬手弹烟灰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无力。
魏长风看着这副模样,眼中先闪过一丝赞许——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韧性,实属难得,随即又添了几分担忧,眉头轻轻蹙起:“后起之秀,锐气可嘉,是青云书院的福气。只是锋芒太露,容易遭人暗算,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尤其是秘境之事,三派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得提前做好防备。”
说罢,他转身走向停在半空的银白云舟,执法者们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如一人。舟身符文亮起柔和的银白光芒,将执法队尽数收纳入舟中。数十艘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道流光,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没有留下任何惩戒文书,也没有留下一句承诺,仿佛这场惨烈的厮杀,真的只是一场需要调解的口角,调解过后,便归于平静。
玄律阁的云舟彻底消失在天际后,李沉渊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抬手捂住嘴,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方才与赵玄山、雷千绝、陈裂三人缠斗,他早已灵力耗竭,全靠着“守护书院”的信念撑着,如今危机解除,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眼前都有些发黑。他缓了缓神,转头看向广场中央,罗征正强撑着身体,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从储物戒中放出两道身影——正是之前为了保护他们,被他收入戒中的东玄梦宁与柳亦生。
东玄梦宁刚被放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淡蓝色的长裙沾满了尘土与暗褐色血迹,裙摆甚至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虽已止血,却还能看到里面泛白的皮肉,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柳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显然之前被玄皇境强者震伤的内脏还未好转,在储物戒中又未能得到及时治疗,伤势愈发严重。罗征自己也不好受,他腰腹的刀伤仍在渗血,暗褐色的血迹透过布条晕开,玄苍枪的枪杆上已沾了半尺长的血痕,握着枪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额上的冷汗不断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躺在地上的杨烬轩双眼紧闭,已是昏迷状态。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裂了,红色劲装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赤火长刀落在一旁,刀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灵力波动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何砚冰正蹲在杨烬轩身边,试图用灵力唤醒他,可刚一催动灵力,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沁出的血迹染红了手指,他连忙用衣袖擦去,又继续输送灵力。他手中的破云枪斜插在地上,枪尖竟微微弯折了寸许——经过秘境之行,破云枪现在可是皇级上品灵器,寻常玄皇境强者都难以将其损伤,能将其撞弯,可见当时承受的力量有多恐怖。
“快,把他们抬到静心阁!”李沉渊见状,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三名幸存的玄皇境长老立刻上前,他们虽也受了伤,胸口的衣袍还沾着血迹,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小心翼翼地将罗征、东玄梦宁、柳亦生、杨烬轩、何砚冰五人用灵力托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触碰他们的伤口。其他弟子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搀扶受伤的同伴,有的则开始清理广场上的尸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痛,却没有一人抱怨,动作有条不紊——经历过这场厮杀,他们早已明白,抱怨无用,唯有尽快整理好残局,才能告慰逝去的同伴。
静心阁是青云书院专为疗伤设立的禁地,坐落在书院后山的竹林深处,周围布着三层防御阵法,阵纹隐在竹林间,只有靠近时才能看到淡淡的灵光;内里更是布着顶级的聚灵阵——阵眼由数十块上品灵晶支撑,灵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连呼吸都变得舒畅。阁内摆放着十余张白玉床,玉床由暖玉打造,表面光滑如镜,能自行散发出温和的气息,有助于疗伤时稳定心神、修复经脉。
李沉渊亲自将五人安置在玉床上,东玄梦宁与杨烬轩伤势最重,被放在最靠近阵眼的两张玉床上,能最大限度地吸收灵气;罗征、柳亦生、何砚冰则依次排开。安置好后,李沉渊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雕花玉盒,玉盒由紫檀木打造,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边缘还镶嵌着细小的灵晶,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让阁内的灵气都带上了几分药性。“这是‘九转还魂丹’,是中域青云总院特供的六品丹药,能吊住濒死之人的心神,还能修复受损的经脉,你们每人一粒。”
他先拿起一个玉盒,取出一粒通体莹白、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丹药表面还萦绕着一缕缕细小的灵力波纹,他小心翼翼地撬开东玄梦宁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随后,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东玄梦宁体内,灵力如同温柔的溪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引导丹药的药力流转到她的经脉与丹田处。随着药力的扩散,东玄梦宁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原本轻浅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眉头微微舒展,似是痛苦减轻了不少。李沉渊松了口气,又拿起一个玉盒,走向罗征:“你体内的龙力与之前吸收的陨星核心能量正在冲撞,寻常丹药不仅无用,还可能加剧冲突,我用灵力帮你疏导,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忍着点。”
罗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全身放松。李沉渊指尖轻划,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灵力没入罗征的眉心,在罗征的体内游走,如同温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暴走的龙力与陨星能量分开——龙力霸道刚猛,呈金色,在经脉中奔腾不息;陨星能量冰冷锐利,呈暗紫色,如同细碎的冰晶,两者在罗征丹田内相互冲撞,已将他的丹田震出了细小的裂痕,若不及时疏导,后果不堪设想。
“唔……”罗征闷哼一声,额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发丝,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疏导,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知道,这是修复伤势的唯一办法,若是龙力与陨星能量继续冲撞,他的丹田很可能会彻底碎裂,从此沦为废人,甚至可能会爆体而亡。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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