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月下敲心(1/2)
看着杨烬轩嘴角那抹挑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得寸进尺的嚣张,何砚冰胸腔里的怒火终于彻底冲破了堤坝。他本就因先前的争执憋着一肚子火气,被杨烬轩三番五次撩拨底线,那点好不容易用理智压下去的暴戾之气,瞬间如火山喷发般席卷了脑海。少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猛地俯身拎起脚边那杆通体玄铁铸就的金枪,枪身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哑光,枪尖寒光一闪,直指杨烬轩,“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来啊!谁怕谁!”杨烬轩眼中战意暴涨,腰间的血红长刀“噌”地一声破空出鞘,刀身在残阳余晖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刀刃反射的光芒映着他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你师叔我突破后的厉害!”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长刀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何砚冰面门,刀身掠过空气时激起的锐响刺耳至极。
何砚冰眼神一厉,手腕猛沉,金枪如灵蛇出洞般斜挑而上,“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震耳轰鸣在潭边炸开,火星四溅。玄铁枪身与血红刀身死死相抵,两人手臂同时震颤,何砚冰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退半步,随即脚尖点地,金枪枪尖一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杨烬轩胸口膻中穴,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声响。
杨烬轩见状冷笑,腰身猛地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同时长刀横斩,刀势如雷霆万钧,直削何砚冰持枪的手腕。何砚冰反应极快,手腕急翻,金枪硬生生改变轨迹,枪杆横挡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长刀重重劈在枪杆上,巨大的力量让何砚冰虎口瞬间发麻,金枪险些脱手。他咬牙稳住身形,抬腿便向杨烬轩膝盖踢去,动作又快又狠。
杨烬轩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出半丈,堪堪避开这一脚,随即长刀再次挥出,刀影层层叠叠,如漫天飞雪般笼罩向何砚冰。何砚冰眼神凝重,金枪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如林,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两人身影在潭边快速交错,兵器碰撞的火星在暮色中不断闪烁,潭水都被两人交手的气劲震得泛起圈圈涟漪。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凌云的声音里骤然爆发出玄尊境巅峰的恐怖威压。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千万钧重的山岳轰然压下,潭水瞬间被震得剧烈翻涌,激起半丈高的水花,水珠在空中散落成一片水雾,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烬轩和何砚冰只觉一股磅礴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像是被狂奔的玄铁妖兽迎面撞上,胸口闷痛难忍,气血翻涌不止,双双踉跄着后退数步,脚步踉跄不稳,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重重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虎口震得发麻刺痛,连整条胳膊都在隐隐作痛,经脉里的灵力更是紊乱不堪。
“师伯!”“师父!”两人同时抬头喊道,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服气,眉头紧蹙,嘴角紧抿,却又慑于凌云的威压,不敢再轻易造次。杨烬轩捂着胸口,眼神里还憋着股未发泄的怒火,死死盯着何砚冰;何砚冰则梗着脖子,下巴微扬,眼神倔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凌云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已是怒到极点。他伸出手指着两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语气冰冷刺骨:“当着我的面还敢动刀动枪?”
说完,他先是将锐利如剑的目光投向何砚冰,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严厉:“你身为师兄,不知礼让师弟,反而屡屡主动挑衅,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罚你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一月,抄写《枪道心经》百遍!什么时候悟透了‘谦’字的真谛,什么时候再出来见我!”
何砚冰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可对上凌云那双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睛,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与愤懑。
凌云又转向杨烬轩,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你刚认回师伯就不懂规矩,得理不饶人,句句紧逼。真当突破了玄皇境就了不起了?罚你跟砚冰一起去思过崖面壁。”
杨烬轩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可看着凌云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他终究没敢反驳,悻悻地弯腰捡起长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嘟囔着收了起来:“知道了师伯……”
何砚冰狠狠瞪了杨烬轩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分明在说“都怪你”,然后不甘不愿地弯腰将金枪拾起收进储物袋,转身就往后山方向走去,脚步重得像在跺脚,每一步都像踩在青石地板上,能听到“咚咚”的闷响,带着满肚子的火气。
杨烬轩刚要跟上,却被凌云叫住:“等等。”老者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个莹白的玉瓶,瓶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触手温润。“这是‘凝肌玉露’,疗伤的药膏,你们俩带着,面壁前先把伤处理好。尤其是你,”他看向杨烬轩,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别以为突破了玄皇境就万事大吉,经脉里的隐伤不养好,日后修行路上有的是苦头吃。”
杨烬轩接过玉瓶,入手微凉,瓶身还带着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句“谢师伯”,便快步追向何砚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身影很快被浓重的暮色吞没,却还能隐约听到争执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杨烬轩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要你管!”何砚冰的声音冷硬如冰。
“嘿,你这小子,还敢跟你师叔顶嘴?信不信我回去让师伯再加罚你抄一百遍《枪道心经》?”
“你脑子没问题吧?按辈分你明明是我师弟!”
“放屁,我说我是你师叔,那我就是你师叔!”
“……”
罗征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两人简直像对活宝,前一秒还剑拔弩张、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下一秒就能拌嘴拌到一块儿去,情绪变得比翻书还快。柳亦生和东玄梦宁也忍不住笑了笑,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不少。
凌云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对三人露出个歉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无奈:“让诸位见笑了。这两个小子,一个像他师父赤阳一样火爆性子,一点就着;一个天生执拗倔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凑在一起就没个安生日子过。”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引着众人往一座竹院子走去,“前面就是老夫的‘听竹院’,你们先去歇息片刻,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伤药和吃食。”
那竹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清幽。青竹搭建的屋舍错落有致,竹墙上爬着翠绿的藤蔓,藤蔓间还点缀着几朵细碎的白花,院角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旁边放着个小小的炭炉,炉边还整齐码着几块木炭,看得出主人平日极爱清净雅致的生活。院中央有眼泉眼,泉水汩汩涌出,冒着细密的白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吸入肺腑都觉得舒畅不已,显然是处上好的灵泉。
凌云引着三人穿过雕刻着竹节图案的月亮门,指着东侧三间竹屋道:“这几间房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得很,你们暂且住下。院里的灵泉能辅助修行,旁边的药材架上有现成的疗伤药草,都是青云崖特产的‘凝露草’和‘续筋藤’,药效极佳,尽管取用,不必客气。”
罗征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多谢前辈费心,如此安排已是叨扰。”他目光扫过竹屋内外,窗台上摆着新鲜的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竹屋内的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处处都透着用心,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柳亦生与东玄梦宁也纷纷颔首道谢,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与感激。柳亦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的伤口,之前只顾着担心罗征的安危,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伤口传来阵阵抽痛,确实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凌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还有,你们都还带着伤,先去歇着吧,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他说话时,目光在罗征紧攥着玄光剑的手上顿了顿——那剑柄上的手指几乎被他捏得发白,指节泛青,显然,他还未完全放下戒备之心。但凌云没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主屋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选好了两间竹屋,柳亦生单独住一间,罗征和东玄梦宁住一间。罗征本想让东玄梦宁单独休息,可她担心罗征的伤势,放心不下,所以坚持要跟罗征住一个房间,罗征拗不过她,只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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