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芒分身起,大夏新朝立(1/2)
“二位前辈,罗征还有一事相求。”
罗征喉结微微滚动,勉强撑着地面站直身体,破碎的衣袍下,脊背仍因未愈的伤势微微发颤。他缓缓弯腰行礼,双臂抬起时,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似在撕扯筋骨里的伤痛,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微光。昨夜那场席卷京城的血战虽已落幕,皇城宫墙上的血污还未完全干涸,但燃血秘法留下的反噬仍如附骨之蛆,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经脉,仅是维持站姿,便需耗费大半心神,连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滞涩。
“怎么,还叫前辈呢?”
枪无名眉梢陡然一挑,粗黑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不悦。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杆通体鎏金的长枪顺势向下,枪尾轻轻在青石板地面一顿,“笃”的一声轻响骤然炸开。这声闷响不算洪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像重锤敲在平静的湖面,震得周遭流转的夜风都骤然凝滞,连不远处残破宫灯上的火苗都晃了晃,险些熄灭。
罗征身子微顿,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恍然大悟,细碎的暖意从眼底蔓延开来,渐渐染透了原本因伤痛而紧绷的面容。他望着眼前这两位刚助自己逆转乾坤的绝世强者——袁天陵一袭青袍,气度温润;枪无名白袍似雪,锋芒毕露,喉头微微发紧,再次躬身时,声音里已添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恭敬与亲近:“二位师父,罗征有一事相求。”
袁天陵含着笑,右手轻轻捋了捋颌下的长须,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如同初春新发的柳枝。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半眯着,眼底盛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罗征心中盘算,语气温和得如同月下流水:“但说无妨,你想让为师二人做些什么?”
“弟子此刻身子太过虚弱,许多事有心无力,”罗征缓缓直起身,眸光沉沉的,像是压着千斤重担,连眼神都比平日沉了几分,“但眼下局势不容拖延,稍有耽搁便可能生变,有两件事想求师父们相助——其一,还请抹去今夜京城所有人的记忆,免得流言四起,扰乱人心;其二,劳烦为弟子凝练一道分身,我需借分身先行处理诸多事务,不能让天下陷入混乱。”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在心中将所有细节推演过千万遍,连一丝差错都考虑到了。
袁天陵闻言,仅随意挥了挥衣袖。刹那间,一道温润的青光自他宽大袖中漫出——起初只是指尖大小的光点,像破晓前未褪尽的星子般微弱,转瞬便如潮水般汹涌铺开。此时东方天际已染了浅金,初升的朝阳正透过云层洒下微光,青光便顺着皇城鎏金的飞檐翘角蜿蜒流淌,沿着刚有行人扫过的纵横街巷飞速蔓延。不过片刻,它便化作一个笼罩整座京城的巨大光茧,将青砖灰瓦、早起的行人都轻轻裹在其中。
青光所过之处,蜷缩在街角抵御晨寒的乞丐、推开朱门打探动静的权贵,眼中先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抹去了昨夜的记忆,随即又恢复如常:乞丐捧着刚乞讨来的热粥小口啜饮,权贵转身吩咐下人备车上朝。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像是被晨光与青光一同收走,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都涤荡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晨风吹来的青草香与街边早点摊的热气。
这青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三息便敛去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袁天陵收回手,轻描淡写地开口,目光落在罗征脸上,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好了。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你要用分身去做什么了?”
罗征迎着二位师父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淬着冰:“这东玄国,被皇室攥在手里太久了,是时候换个主人了。不仅如此,东玄、天武、西陵三国常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也该是时候统一了,让天下人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话音落下,他眼中那抹重燃的决绝火焰骤然炽烈起来,如同燎原的野火,映得周遭的风都似带上了几分锋芒,吹得远处残破的宫灯剧烈摇晃,灯绳“咯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你想做东玄国国君?”枪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的长枪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枪尖划过夜空时,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如同坠落的星辰,“以你的本事和势力,要拿下这国君之位,确实不难。”
罗征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不,我不喜欢做国君,而且我也不适合。每日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平衡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势力,这些事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不是我想做的。”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那身影身披铠甲,面容刚毅,带着久经沙场的悍气,“但是有一人适合,他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名叫卫凛,如今正在镇守长临城,手握八万重兵,实力也是玄侯境十境,为人正直,心怀百姓。我相信,由他来治理东玄国,会是最好的选择,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罗征抬头望向天边,此刻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晨光撕破厚重的云层,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将原本肃杀的皇城染得温暖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如果我猜的不错,卫叔叔现在已经带领着大军赶来京城了,而且他一定会联系罗家军和李家军的旧部,毕竟那些将士,大多都是曾与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
袁天陵指尖捻着胡须,目光微动,仅在瞬间,三人便已置身于京城上空百丈处。脚下的皇城如同缩小的沙盘,纵横交错的街道像银线织就的脉络,清晰可见;远处的护城河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着皇城。他目光向东望去,语气平淡地开口:“长临守将,卫凛?”
罗征用力点头,眸中泛起一丝暖意,仿佛透过层层空间,看到了那位义薄云天的卫叔叔正率军疾驰的模样:“正是卫叔叔。我父亲与他情同手足,当年一同从军,一同镇守边关,在战场上不知多少次在死人堆里互相拖着对方回来,这份情谊比亲兄弟还深。若不是东玄皇室设计陷害,以卫叔叔的战功与能力,恐怕此刻也不会只是一城之主,早就应封侯了。”
枪无名把玩着手中的枪杆,枪身上雕刻的龙纹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泽。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对人性的审视:“玄侯境十境,八万重兵,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你就不怕他坐拥大权后变心?这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便是人心,尤其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多少曾经亲密的兄弟情谊、血脉相连的父子亲情,最后都败在了‘权力’这两个字上,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场。”
“卫叔叔不会。”罗征语气笃定,眼神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真理,没有丝毫犹豫,“我从小便认识卫叔叔,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被权力腐蚀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拒绝皇室的拉拢,选择坚守长临城,守护一方百姓。”
他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连他们脚下的云层都似晃动了几分。那声音起初只是隐约可闻,如同远方的闷雷,转瞬便如怒涛拍岸,声势浩大,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袁天陵抬眼望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弥漫,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军阵正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来,步伐整齐划一,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最前方的两面大旗尤为醒目——一面绣着苍劲有力的“罗”字,另一面是沉稳厚重的“李”字,在万军之中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彰显着曾经的荣光。
“还真让你小子说中了。”枪无名吹了声口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看这行军速度,怕是连夜赶来,连歇脚的功夫都没耽误。八万长临军能有这般战力与纪律,看来这卫凛确实有几分本事,不是徒有虚名。”
罗征望着那道席卷而来的烟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臂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卫凛身披厚重铠甲、立马阵前的模样,能听到那声熟悉又温暖的“二公子,别怕,有我在”,眼眶微微发热。喉结滚动了几下,他轻声道:“他终究还是来了。以前就听父亲说过,这卫叔叔是义薄云天的莽夫,做事向来不顾后果,只要认定了是对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如今看来,这份‘莽’,恰是他最可靠的依仗,也是百姓之福。”
袁天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罗家军与李家军旧部也来了。你小子果然没猜错,也没看错人。”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水镜悬在半空,镜中清晰地显现出军阵的全貌——除了装备精良、衣甲整齐的长临军,另有两支队伍紧随其后,虽衣甲不如长临军齐整,甚至有些将士的铠甲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破损与血污,却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步伐沉稳,丝毫不逊色于长临军。“二十万旧部,八万长临军,加起来便是二十八万兵力。而东玄皇室手中的兵马早已被你屠戮殆尽,皇城羽林卫全军覆没,京畿大营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看来你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不过你这算计似乎有些太冒险了。”枪无名挑眉,手中的长枪微微抬起,枪尖指向水镜中一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若卫凛没来,若旧部不愿响应你的号召,你此刻便是孤家寡人,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罗征迎着师父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我赌得起。父亲一生忠义,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忠义之名早已深入人心;卫叔叔的性情我信得过,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罗家和李家蒙冤而不伸出援手;还有那些与罗家、李家同生共死过的将士们,他们心中的血性还在,这些都不是皇室用威逼利诱就能磨灭的。何况,就算他们不来,我也有后手,不会让皇室残余势力有机会反扑。”
“二位师父,我分身的事……”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正事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如今局势初定,正是趁热打铁、稳定人心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实在不能耽搁。
“老袁,你来吧。”罗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枪无名打断。他将手中的长枪递给袁天陵,自己则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袁天陵接过长枪,指尖在冰凉的枪身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刹那间,枪身忽然涌出大片耀眼的金芒,如同融化的金水般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着,慢慢塑形。金光之中,骨骼的轮廓先一步显现出来,如同玉石雕琢而成,清晰可见;随后是经脉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缠绕在骨骼之上;紧接着,肌肉、皮肤层层覆盖,如同自然生长一般,细腻的纹理都清晰可辨。不过片刻,一个与罗征身形、衣着一模一样的虚影便浮现在半空中,只是眉眼轮廓略显模糊,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注入一丝精血便能驱动。”枪无名从袁天陵手中接过长枪,重新扛在肩上,开口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这分身可以拥有你原先的所有实力,而且肉身强度可比你以前的本体强多了,寻常玄王境中期(五~七境)修士的攻击,根本伤不了它分毫。不过你要记住,分身毕竟是外力,不能长时间使用,否则会反噬你的本体,加重你的伤势,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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