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此獠当诛(2/2)
二人一个军旅出身,阅歷深厚;一个胸有丘壑,见识不凡,二人倒也算是相谈甚欢。
正堂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二九时分。刘距起身告辞时,忽然想起一事:
“听闻丹徒四姓与逆贼刘云之多有勾连,王丹徒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的罪证已经尽在我,”王凝之望著案上未灭的烛火,“自然是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
……
丹徒县寺因为刘距的到来,庆功之事不得不延后,但是对於今日大胜王氏部曲来说,这广陵相就算真是顶天的人物,与他们这些丘八也关係不大。
该吃吃该喝喝。
王氏部曲的营地在县寺东墙外,此时篝火堆正映得夜空通红,烤架上的野猪肉正滴著油星,在火中爆出滋滋声响。
今日打了胜仗,王郎君虽然未能亲自现身与自家部曲同乐,却是命人送来了不少好酒好肉。
一堆篝火旁,围坐著十数名伤卒。
眾所周知,汉子们聚在一起,聊的话题不是军国大事,就是儿女情长。
此时,这座篝火旁,就展开了一场很奇怪的比拼。
李彝指著自己的受伤的左肩,朝著四周问道:
“诸位,你们知道咱这肩膀上的伤,是谁给包扎的吗”
四周眾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啊”
李彝头颅一昂,得意非凡:
“嘿。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眼热,这可是阿苏娘子亲自为咱包扎的。”他晃著左肩,麻布绷带上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她还问俺叫啥名呢。”
此话一出,周围赫然响起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有不少人甚至红了眼睛。
此獠当诛!
阿苏乃府中浣衣院的侍女长,性子温婉又爽利。自建康与这群丘八一路行来,也曾张罗著帮这些粗汉们浆洗过几回衣裳。一来二去,竟成了不少士卒心底的梦中人。
孙博瞧著李彝那得意的劲,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高高扬起自己被纱布裹得严实的左臂,故意拉长了调子:
“哼!你这算啥俺这胳膊上的伤,可是蘅娘子——”
话音未落,已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身边那个带著面纱的丫鬟给俺包的。”
“切——”
一片鄙夷的嘘声毫不留情地砸来。
孙博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嚷嚷:“你们懂个屁!今日蘅蘅娘子可是亲口说要给俺包扎的!是俺……俺自个儿推辞了!”
“誒誒誒,这事我能作证。”
一个好事士卒跳起身,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俺可是亲眼瞧见,这小子一见蘅娘子领著府里的姑娘们出来救治伤员,就扯著嗓子直叫唤。结果蘅娘子看他可怜,便要过来亲自为他包扎。嘿!结果这小子又怂得直往后缩,嘴里直嚷『不疼不疼,真不疼』!哈哈哈!”
“哈哈哈!还有这等事”
鬨笑声几乎掀翻了篝火。
孙博的脖子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兀自强辩:
“你们……你们懂什么!蘅蘅娘子那是天仙般的人物!人家菩萨心肠要帮咱,咱这些粗丘八能不知好歹吗俺是怕……怕俺这糙皮油手污了人家,才……”
“才嚇得尿了裤子吧!”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举起酒罈,封泥迸裂的声响混著鬨笑,“要俺说,能让蘅娘子瞧一眼,就算断条胳膊也值!”
“放你娘的罗圈屁!”李彝抄起块烤肉砸过去,“蘅娘子是咱郎君心尖上的人,再胡唚小心被割了舌头!”
“对了。”这时有人环顾四周,“咋不见阿山大哥他们。”
阿山虽是王凝之贴身侍卫,但为人憨厚老实,又有一身好武艺,与这些部曲也是相熟。
“不晓得。”李彝从面前的篝火上切下一片焦香四溢的猪肉,送到嘴中,“晌午过后,他们这些没掛彩的,就都不见了人影。”
“怕是去清剿残党了吧”有人猜测道,“郎君不是常教导咱们斩草……得除根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