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木匠师父(1/2)
丹徒城南出五里之外,远离官道的密林深处,坐落著一座孤零零的小院。
方圆数里之內,仅此一户。
小院格局简陋,东西两座屋舍,外加几间小房,外围以高高的木篱笆圈出院落。
从外望去,难窥內里详情,唯见几株桑树的树冠探出墙头。
此时东边工房內,竹鞭破空的脆响正一声紧过一声。
屋內甚是空旷,四面墙上掛满斧、锯、凿、刨等工具。几个木质案板散置其间,上面堆放著各式木製机关巧件——儼然是一间木匠工坊。
“说了几遍了,这榫卯组装时,要在榫头表面抹上一层铅灰,说了这么多次都记不住,你只会吃饭吗”
身材高大的公输筹坐在厂房正中,正手持一根竹鞭,对著一个看著不过七八岁的幼童手心鞭打。
他话音未落,竹鞭已“啪“地落下,男童浑身一颤,袖口滑落处露出旧青新紫的淤痕。
厂房中还有几个孩童,最大的看著不过十五,最小的则是与那男童差不多。
男童忍著手心钻心的疼痛,即使眼中蓄满泪水,却依旧咬著牙一言不发。
这些人手中都拿著斧锯之类的物件,正在做木工。
见到有人被训斥,所有人都好奇的朝这边望了过来。
角落里,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女娃偷偷將一个物件藏在桌案之后,却被公输筹陡然抬眼扫到:
“秋丫,我让你做牛车的轮子,你那方形物件是什么!“
其余孩童握著凿子的手纷纷收紧,刨刀刮过木料的沙沙声陡然轻了。
又鞭打三下之后,公输筹拿过那插了一半的榫卯,手指用力,將其分开,仔细瞧了瞧后,眉头一皱。
“做的什么破东西,这种东西拿出去,就是在丟我公输氏的脸。”
说罢,他伸手拿过一罐铅粉
“看著,要这么涂。我再演示一次,若是再错,你明天就少一顿饭。”
“是。”
直到此时,那略有些迟钝的男童才说出了第一句话,仔细瞧著公输筹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公输筹拿过他手中的刨子,铁刃在榆木上削出薄如蝉翼的刨花:
“看好了——“
铅粉在他指尖揉开,顺著木纹的走向抹进榫头凹槽,拼装时发出“咔嗒“轻响,严丝合缝如天成。
“用鱼胶封缝时,要顺著木纹抹。“
他將工件塞进男童怀里,竹鞭轻轻敲了敲对方的额头,“今晚將抄《考工记》十遍。“
“是,师父。”
男童认真的瞅著怀中的工件,似要在里面瞧出一朵花来。
公输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著面前这个木訥的孩童,没来由想起了数十年前的自己。
自己第一个做的,好像也是这么个物件来著。
那时自己是忘了涂抹鱼胶,便拿给了自己父亲去看。
那倔脾气的老头子手上功夫总是差点,但嘴皮子可比他厉害多了。
不然也不会將那慕容儁骂的怒火中烧,最后落得个腰斩的下场。
公输筹的眼中追思散去,他嘆了一口气,將原本欲说出口的重话又咽了回去,抬起手。
男童见公输筹动作,下意识脖子一缩。
想像中的巴掌並未落在身上,公输筹只是轻轻抚了抚男童柔顺的乌髮。
“学会了就好,下次莫要再犯了。”
男童抬起眼,看著这个和自己一般木訥的汉子,应了一声
“是,师父。”
“去吧。”
公输筹拍了拍男童的头,目光扫向其他看著这边的那些孩童,脸色一板。
“看什么看手里都没活计了”
眾孩童齐齐一颤,慌忙收回目光,工坊內顿时又响起一片切削刨凿之声,忙碌如初。
公输筹冷哼一声,板著脸大步走出工坊。
前些日子杨家订的几张兀子还未动工,得抓紧了。
做完这几张兀子之后,自己便搬进城去,以后自己就只需要为县令大人做工,有了琅琊王氏的庇护,自己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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