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久别重逢的欣喜(1/1)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渐渐远去。王子卿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模糊的王家老宅,又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晨雾中,那片金黄的琉璃瓦若隐若现。她的心中既有对京城的留恋——这里是大周权利的顶峰,留恋与肖怀湛相处的点滴时光;也有对雁荡山的期盼——期盼见到久违的师父与弟子,回到那个承载了她青春与责任的地方;更有对未来的一丝忐忑——前路漫漫,未知的风险与挑战仍在等待着她。
王子卿指尖轻轻摩挲着马车壁上雕镂的花纹,指腹触到微凉的木纹,心头却翻涌着万千思绪。她比谁都清楚,这趟雁荡山之行,从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不会有半分顺遂。神医谷与暗夜阁盘根错节的旧怨隐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落下;黑云都兵权暗涌的争夺,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让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桩桩件件,皆是棘手的难题,皆是等着她去直面的风雨。
可她的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沉静的坚定。因为她知道,京城深处,肖怀湛正守着那方宫阙,等她归期,他的温柔与信任,是她最坚实的后盾;黑云都的军营里,兄长王子旭翘首以盼,血脉相连的亲情,是她割不断的牵绊;而雁荡山的云雾深处,神医谷的弟子们守着谷中等候,暗夜阁的左师父更是盼着她归阁,师门情谊,是她刻入骨髓的牵挂。有这些人在,纵是前路荆棘密布,纵是风雨如晦,她亦无所畏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渐渐驶离了繁华的京城。车外,晨雾如轻纱般漫卷,将整座京城裹在一片朦胧之中。朱红的宫墙、巍峨的城楼、鳞次栉比的屋舍,都在雾气里一点点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轮廓,消失在视线尽头。王子卿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京城,眸色沉沉。前方的路,蜿蜒向东南,一眼望不到尽头,漫长,且未知,每一步都藏着未知的挑战,却也藏着破局的机遇。
她缓缓放下车帘,将外界的晨雾与喧嚣隔绝在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萦绕着车内淡淡的檀香,那是她惯用的味道,能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知道,这趟行程,从来都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归乡之旅,更是一场沉甸甸的责任之旅。她要护住神医谷的安宁,要稳住暗夜阁的格局,要守好黑云都的王家,要护住身边每一个珍视之人。为了自己,为了肖怀湛,更为了这大周万里江山的安稳,她必须披荆斩棘,为所有人铺就一条平坦前路。
一路风餐露宿,车马疾驰,三四日的路程,在紧赶慢赶中悄然度过。白日里,车窗外是连绵的青山、潺潺的溪流,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夜里,便在驿站稍作休整,王子卿也未曾停歇,时常借着烛火,梳理着神医谷与暗夜阁的旧档,盘算着黑云都的兵权布局。待到第四日正午,日头高悬,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马车终于驶入了黑云都的地界。
风拂过脸颊,带着此地独有的温润气息,混着铁矿的清冽与草木的芬芳,连风都像是暖的,熨帖着游子的心。这里是她的故乡,是她阔别了三年多的家,是她血脉扎根的地方。马车沿着宽阔的官道前行,穿过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见是刺史府的车马,纷纷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恭敬与好奇。不多时,马车便稳稳驶入了刺史府的朱漆大门。
府中早已是一派热闹又焦灼的景象。家人早在数日前便收到了王子卿传回来的书信,知晓她今日归府,一大家子人便早早候着,谁也坐不住。母亲黄氏素来最疼孩子,自清晨起身,便在正厅里来回踱步,指尖绞着锦帕,坐立难安。丫鬟们端来的热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她却一口未饮,只频频朝着府门外张望。终究是按捺不住,拉着尚且年少的小儿子王子墨,快步走到了大门口,踮着脚尖,望着马车驶来的方向,眼眶早已泛红。
父亲王砚身为黑云都刺史,素来沉稳持重,今日却也失了往日的从容。他早早便处理完了府衙的公务,回府后换了一身天青色的云纹常服,端坐在前厅的梨花木椅上,手边摆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他却无心品茗。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每隔片刻,便会朝着门外唤一声,催着打探消息的信使再去路口看看,“大小姐的车马到哪了?再去探!仔细着些,莫要误了时辰!”信使们不敢怠慢,领了命便飞奔而去,一趟又一趟,来回禀报着消息。
兄长王子旭更是心急如焚。他本在黑云都守备营中操练兵马,得知妹妹归府的消息,当即草草交代了营中事务,便策马回府。一进府门,便匆匆换下身上的玄色戎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玉扣,长发束起,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模样,褪去了军中的凛冽,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清雅。刚整理好衣衫,便听到门外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高声通传:“大小姐!大小姐已到大门口了!”
王子旭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哪里还顾得上整理仪容,拔腿便冲出厢房,朝着大门口飞奔而去。锦袍的衣摆被风掀起,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哒哒作响,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大门口,黄氏早已看到了马车驶来的身影,待车马停稳,王子卿掀帘而下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女儿的手。三年未见,女儿出落得愈发端庄大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却依旧是她心头最疼的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