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卿卿如月,湛如目 > 第227章 生分局促瞬间消

第227章 生分局促瞬间消(1/1)

目录

他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皂靴,靴面用细密的丝线缝制而成,质地坚韧,上面用银线精心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祥云纹路,行走间流光溢彩,步步生威。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自然弯曲在腹部,姿态从容,拇指上戴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那扳指质地细腻,触手生温,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举一动间,都透着皇家子弟独有的尊贵与威仪。

此人,正是大周三皇子,肖怀湛。

茶舍的窗棂半敞,初夏的风携着檐外草木的清香悄然潜入,与室内袅袅升起的茶烟缠缠绵绵,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三皇子肖怀湛身侧,立着一道同样挺拔的少年身影,年纪约莫十七八岁,正是人生中鲜衣怒马的好时节。他身着一袭青色素面锦袍,锦袍料子是上等的云锦,袍角绣着几缕暗纹流云,在透过窗棂的细碎阳光下,泛着温润而不张扬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枚玄铁打造的虎头佩,隐隐透着镇国将军府独有的铁血英气。

少年眉眼生得极为硬朗,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微蹙时自带几分凛然锐气,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平日里总敛着几分疏离,气质冷峻得像覆着薄霜的寒松;下颌线线条清晰利落,透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与沉稳。虽不及肖怀湛那般自带耀眼锋芒,一出场便足以攫取所有目光,却也凭着世家子弟多年沉淀的底蕴,透着几分不容忽视的英武贵气。他的一举一动皆恭谨得体,每一个动作都拿捏着恰到好处,显然是久习礼仪、深谙进退之道。

此人正是肖怀湛的表弟,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林肃,此刻他一手轻持一柄素面折扇,扇骨是上好的乌木,指尖稳稳扣着扇尾,身姿挺拔如劲松,安静地立在一旁,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刻意刷存在感,也未曾有半分懈怠,全然一副不抢半分风头的沉稳模样。

王子卿静立在茶舍门口,月蓝色的裙摆轻垂在地,裙摆上绣着的细碎兰花纹样,在门口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她隔着室内袅袅升腾的淡色茶烟,遥遥望向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肖怀湛一身月白暗金锦袍,墨发用一枚羊脂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气度温润如玉,又带着皇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宛若月华笼罩下的芝兰玉树,清雅又夺目。茶烟朦胧了他的轮廓,却更添了几分缥缈出尘的韵味,让她眸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波动里藏着久违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似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漾开细碎的涟漪,可不过转瞬之间,便被她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重归往日的淡然从容,仿佛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是光影下的错觉。

她缓缓抬步,脚步声轻得似初春落雪,不扰室内半分静谧,踏着这般轻柔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茶桌旁的两道身影走去。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带出细微的窸窣声响,与室内弥漫的茶香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静谧而雅致的画面。

肖怀湛与林肃早已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当看清来人是王子卿时,脸上皆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肖怀湛的笑温润和煦,眼底似盛着漫天星光,暖意从眉梢眼角漫溢而出;林肃的笑则浅淡许多,眉眼间的冷峻稍稍柔和了几分,宛若冰雪初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二人齐齐上前一步,肖怀湛微微拱手,姿态从容不迫,语气里满是真诚,并未以皇子的身份自居,只轻声唤道:“太子妃殿下。”林肃亦随之颔首致意,动作恭谨,语气沉稳:“太子妃殿下。”王子卿微微屈膝,还了一礼,声音清婉如玉石相击:“见过三殿下,林公子。”

三人各自行礼问安完毕,王子卿才缓缓抬起手,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撩开头上淡紫色帷帽的系带。系带滑落的瞬间,帷帽顺着她的肩侧缓缓落下,被一旁早已恭候的丫鬟秋月稳稳接住。恰好有一缕阳光透过窗隙落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眉如远黛,眸似秋水,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鼻梁秀挺,唇色淡粉如樱,肌肤莹白得似上好的羊脂玉,几缕被风轻轻带起的发丝贴在颊边,更添几分温婉动人。门外的侍卫早已遵照吩咐守在廊下,未曾踏入房内半步,房内只余下王子卿的两个贴身丫鬟伺候左右。秋月小心翼翼地将淡紫色帷帽叠好,收入随身的锦盒中,随即与另一位丫鬟一同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躬身立在王子卿身后,大气不敢出,只静静垂眸候着,尽显侍奉的恭谨。

此番三人相聚,已是去年中秋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犹记去年中秋,月色皎洁如水,小院内桂香满庭,三人并肩立于月光之下,言笑晏晏,那般鲜活的光景仿佛还在昨日,如今重逢,彼此身上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沉稳。三人依次在茶桌旁落座,肖怀湛率先开口,笑意从眼底漫出,声音温润得似春日里的暖风,打破了室内短暂的静谧:“好久不见,今日能请到太子妃殿下一同品茶,实乃我的荣幸。”

王子卿抬眸望了肖怀湛一眼,恰好对上他眼底的真诚,察觉到他并未以“本殿下”自称,反而用了更为亲切的“我”,这份细微的举动让她心中微动,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听闻阿湛殿下今日备了薄宴,如今竟还能有机会尝到难得的好茶,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阿湛”二字落入耳中,肖怀湛身子微微一怔,随即如沐春风般笑了起来,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淡红,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周身的清冷气息褪去大半,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他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纵容与无奈,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好你个卿卿,竟拿这些话来消遣我。”随着这声爽朗的低笑,室内原本因许久未见而萦绕的几分生分与局促瞬间烟消云散,空气中弥漫的茶香愈发温润,多了几分往日相处时的自然与熟稔,仿佛三人从未有过这般长久的分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