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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棋子亦是执棋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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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缓缓拉回,王子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落寞与伤痛已然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回头想想,若是当初她没有遵从师父的指令,而是坚守与师祖的约定,没有提前一年下山归家,那便不会在建州城郊的密林中遇上被围剿的肖怀湛与林肃,也就不会将王家卷入后续的种种纷争之中。

可那样一来,父母与幼弟恐怕早已在叛乱的战火中性命不保,没了家人的支撑,她王子卿纵然医术高超、身手不凡,也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介草莽。再者,若是没有救下肖怀湛,没有平定两王叛乱,她便不会招惹上大周皇室,更不会被册封为太子妃。可师祖被大燕皇帝斩杀之后,仅凭她神医谷谷主与暗夜阁阁主的身份,根本无力与强大的大燕王朝抗衡,届时,她只能依附于大梁镇北王萧宸翊,想要亲自为师祖报仇雪恨,也不过是纸上谈兵,难以实现。

如此想来,提前一年下山,虽是意料之外的变故,却也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救下了肖怀湛,保全了家人,也为自己日后对抗大燕、为师祖报仇铺就了一条后路。这一切,仿佛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牵引着她,避开了一场又一场的灾祸,推着她一步步走上一条布满荆棘却又暗藏光芒的道路。只是,师父左北阙为何会提前知晓这一切,为何会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急召她归家?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翻来覆去地思索着其中的缘由,可无论如何琢磨,都始终找不到答案。罢了,眼下之事繁杂,报仇雪恨与守护身边之人,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师父的用意,日后总有机会回到雁荡山的暗夜阁,到那时,再亲自向师父问个明白便是。

庭院里的风依旧轻柔,带着墙角蔷薇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蔷薇花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隐约传来,为这宁静的清晨添了几分夏日的喧嚣。这份看似平和的景象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暗流,仿佛预示着,一场蛰伏了整整一年的棋局,早已在无形之中布下万千棋子,而这一场醉仙楼的夏日邀约,便是撬动全局的第一子,终将在蝉鸣与花香交织的风里,缓缓拉开序幕。而她王子卿,既是这棋局之中,不可或缺的一枚关键棋子,更是掌控自己命运、搅动风云的执棋之人。

晨雾散尽,日影爬上朱墙,檐角的铜铃在微风里轻响了两遭,檐外的晨露落了又凝,阶前的梧桐叶添了两重新绿,两日光阴便这般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没留下半点喧嚣的痕迹。这日天朗气清,风携着几分初夏的温润,澄澈的日光漫过王家府邸的庭院,落在正缓步走出内院的王子卿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今日的装扮格外素雅,却难掩骨子里的清贵风华。身上一袭月蓝色软绸衣裙,那料子是极难得的云锦裁制,触手温润丝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裙摆处用银线暗绣着几簇疏落的兰草,针脚细密,不仔细瞧便瞧不真切,低调里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雅致。臂间挽着一条烟霞色的轻纱,薄如蝉翼,轻似流云,随风微动时,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腕,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莹润通透,近乎能看清皮下淡淡的青脉。

王子卿未曾施半点粉黛,眉如远山含黛,自然舒展,眸若秋水横波,清澈又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几分天然的清媚,却又因神色淡然,添了几分疏离的清冷。额间一点嫣红的花钿,是用最上等的胭脂调和珍珠粉细细点就,色泽鲜活却不艳俗,恰如雪中寒梅,骤然点亮了那张素净的脸庞,衬得她肤白似雪,莹润如玉,眉眼间的精致愈发凸显,当真配得上“眉目如画”四字。

她周身未戴任何珠光宝气的首饰,没有金簪玉佩的点缀,反倒更显气质出尘。只在纤细的腰间,坠着一枚莲花形状的香囊,那香囊是用淡青色的冰裂纹锦缎缝制,上面用银线细细绣出层层叠叠舒展的莲瓣,莲心处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微风拂过,香囊轻晃,一缕淡淡的药香便漫了出来。那香气不浓不烈,混着几分草木的清新与莲子的清甜,闻之令人心神安宁,显然是用多种名贵药材精心调配而成,暗合她素来的习性。

今日的王子卿,是应了三皇子肖怀湛的邀约,要前往京城最大的醉仙楼一聚。出门时,她抬手戴上了一顶薄纱帷帽,淡紫色的轻纱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余下下颌线优美的弧度,微风拂过,轻纱轻扬,偶尔能瞥见她眼底的淡然,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她的步履缓缓,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裙摆轻扫过青石板路,没有半点拖沓的声响,宛如踏云而来的仙子,自带一份沉静的气场。

身后跟着的秋月和冬雪,亦身着素雅的青色侍女服饰,垂首敛目,步伐轻缓地紧随其后,两人神色恭敬,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既不失分寸,又将主子护得周全。主仆三人的身影在阳光里拉得修长,一步步朝着府邸门口走去,身影映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府邸门口早已停好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马车的车厢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暗纹,纹路繁复精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窗处挂着淡青色的纱帘,帘幕边缘缀着细碎的银铃,风吹过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车夫见王子卿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利落,随即抬手稳稳地掀开了车帘。

王子卿在冬雪的搀扶下,缓缓踏入车厢,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触感温热舒适,驱散了晨间的微凉。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小巧的鎏金熏炉,里面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升起,在车厢内凝成淡淡的雾气,驱散了车厢内的沉闷。秋月随后上车,细心地将王子卿臂间的轻纱拢了拢,又将帷帽的轻纱轻轻理好,避免遮挡视线。一切安置妥当后,车夫便稳稳地放下车帘,翻身上了马车,扬鞭轻挥,马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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