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夫妻情淡薄如纸(1/1)
可当贴身小厮将琼衣坊的事情细细禀报完毕后,肖怀琛脸上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砰!”他猛地将手中的黑子狠狠摔在棋盘上,棋子应声滚落,与其他棋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原本胶着精妙的棋局瞬间被搅得大乱,黑白棋子散落一地。“这个无知蠢货!”肖怀琛咬牙切齿地怒骂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份怒火冻结。
一想到薛静怡,肖怀琛便觉得头痛欲裂,满心都是难以遏制的厌恶与烦躁。自从四年前遵循父皇旨意,迎娶薛静怡为大皇子妃,他的日子便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混乱。两人性情本就格格不入,薛静怡善妒成性、心胸狭隘,凡事都爱斤斤计较,而他向来骄傲自持,容不得半点蛮不讲理的纠缠,是以夫妻二人三天两头便要爆发激烈的争吵,到后来他索性避而远之,极少踏入薛静怡的寝院半步,夫妻情谊早已淡薄如纸。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薛静怡总爱搬弄是非,暗中挑拨他与其他兄弟之间的关系。往日里,他与诸位皇子时常聚在一起谈诗论赋、共议时事,情谊深厚,兄友弟恭,可自从薛静怡嫁入府中,兄弟间的嫌隙便日渐滋生,往日的和睦渐渐消散,如今即便见面,也只剩表面的客套与疏离。尤其是自从父皇下旨册封王子卿为太子妃后,薛静怡更是变本加厉,整日在他耳边哭闹不休,埋怨他不求上进、安于现状,不懂得主动争夺权势,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只知沉迷于琴棋书画。肖怀琛不堪其扰,只能一味地躲避,可即便如此,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朝臣私下嘲笑他惧内,被一个妇人拿捏得死死的,连兄弟情谊都维系不住。这些闲言碎语像一根根尖锐的毒针,狠狠扎在他骄傲的心上,让他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可他万万没料到,薛静怡竟会荒唐到这个地步!身为他的正妃,不好好待在府中安分守己,打理内宅事务,反倒带着两个同样愚蠢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臣女,大摇大摆地跑到闹市区的琼衣坊,去找太子妃的麻烦!肖怀琛越想越气,只觉得肝火旺盛,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何等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赢家——若是赢了,便是以大欺小,刻意羞辱太子妃,等同于公然打了父皇的脸,落得个恃强凌弱、心胸狭隘的骂名;若是输了,便是大皇子妃颜面扫地,连带他这个皇室嫡长子也跟着被天下人耻笑,丢尽皇室嫡长子的脸面。无论结果如何,受损的都是整个大周皇室的颜面,而他肖怀琛,一生最重名誉,最容不得的就是这般窝囊的羞辱!
当晚,肖怀琛便压着满心的怒火,带着一众随从径直朝着薛静怡的寝院走去。一路上,他脚步沉重,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连周遭的草木仿佛都被这份怒气震慑,连风都变得凝滞。随行的小厮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盛怒中的皇子,引火烧身。
一踏入薛静怡的寝室,肖怀琛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哐当!”他抬脚狠狠一脚踹向圆桌旁的梨花木凳子,凳子应声翻倒,重重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桌上的青瓷茶盏、精致点心尽数摔落在地,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与香甜的点心混在一起,弄脏了地上的锦绣地毯,瞬间打破了寝殿内的雅致。
屋内,薛静怡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暗自恼恨白日里在琼衣坊的失利,指尖反复摩挲着发间的珍珠步摇,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闻言她猛地起身转过来,脸上满是惊愕与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台上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一旁伺候的丫鬟仆妇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脑袋埋得极低,连抬头看一眼肖怀琛的勇气都没有,整个寝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烛火剧烈摇曳的光影。
肖怀琛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薛静怡,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的怒气几乎要将人吞噬。他指着薛静怡,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字字诛心,厉声斥责道:“皇宫里的绣娘,个个都是天下顶尖的巧手,耗尽心思为你缝制绫罗绸缎、锦衣华服,你尚且挑三拣四、百般不满,怎么,你薛静怡如今反倒瞧上了市井陋巷里的粗制衣裳?白日里在琼衣坊作威作福,逼着店家、逼着太子妃给你下跪请安,那般耀武扬威的滋味,很好受,是吧?”
他的话语里满是浓浓的厌恶与失望,薛静怡被他骂得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解些什么,可对上肖怀琛那双满是怒火与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半是羞愤,一半是委屈。
不待薛静怡回过神来,肖怀琛便再次冷声开口,语气决绝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便去府中佛堂跪着抄经一个时辰,足足抄满三个月,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磨一磨你这骄纵蛮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另外,这一年内,不准让宫中绣娘为你缝制任何新衣,你手中握着的大皇子府掌家之权,即刻交由侧妃张氏打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插手府中任何事务,更不准再踏出府门半步!”
说完,肖怀琛再也不愿多看薛静怡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身的怒火与不耐,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室,径直朝着侧妃张氏的院落走去。衣袖带起的风,吹动了屋内的烛火,光影剧烈摇曳,映照在满地的狼藉与薛静怡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