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阿米尔的生活(1)(1/2)
阿米尔推开门时,一股湿冷的海风裹着细细的雪沫子扑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不是冷的。
是暖的。
从心底里泛出来的那种暖。
他整了整身上崭新的棉花坎肩。
那是上个月发的工钱,特意去元朔棉纺厂的直属店买的。
据说是用西域运来的上好长绒棉织成的,里子还衬了一层薄薄的化学纤维,挡风又轻便。
这料子在身毒可是连王公贵族都舍不得碰的圣物。
而现在,它只是一个熟练木工的普通年货。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年关将至,码头的活计也停了。
大部分留在瀛洲道的异乡人都回了自己的窝。
街道两旁,用砖石和水泥新砌的房子整齐排列。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在渐暗的天色里晕开一团团暖橘色的光。
阿米尔走在铺着平整碎石的街道上,脚步轻快。
他的汉话已经说得相当流利,甚至带上了些许本地的口音。
路边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身上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衣,跑起来像一群滚来滚去的小绒球。
“大兄,要糖葫芦吗?”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丫头举着一根插满红艳艳山楂的草靶子,脆生生地问。
阿米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掏出铜钱,买了一串。
那丫头手脚麻利地数钱,又从旁边的油纸包里捏出两颗桂花糖塞给他:“阿爷说,年关到了,多送的!”
“多谢。”
阿米尔用纯正的汉话说道,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
在身毒,施舍是高种姓对低种姓的恩赐,是带着居高临下的。
而在这里,赠送,是平等的,甚至带着点儿孩子气的计较与骄傲。
他咬了一颗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炸开。
真甜,甜得让人想掉眼泪。
他没有掉泪,只是加快了脚步。
年货铺子就在街尾,门脸不大,但里面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炸油糕的香气、腊肉的咸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域的香料味。
货架上琳琅满目: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糕饼,一坛坛贴着红色标签的烈酒。
成串的、风干的腊肠腊鸭,还有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蔬菜。
据说现在大汉的元朔大棚技术已经能保证关中地区冬天也能吃到绿叶菜。
阿米尔挤在人群里,认真地挑选。
他先买了一只处理好的风鸡,看那油光水滑的表皮,就知道是用了盐和香料精心腌制的。
又买了三斤精米,这米是身毒运来的,据说经过了改良,颗粒饱满,煮出来香糯得很。
再买了一罐子琥珀色的麦芽糖。
他记得弟弟喜欢吃甜的,虽然弟弟在身毒贫民窟里活不到学会走路。
选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柜台最上面一层,那里摆着几瓶样貌特殊的酒。
瓶子是玻璃的,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印刷精美的标签,上面是几个他熟悉的汉字:刘氏酒楼。
“掌柜的,这酒……”
阿米尔指着瓶子问。
伙计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认得阿米尔,脸上堆着笑:
“阿米尔师傅,好眼光!这可是长安城刘氏酒楼专供的好酒,叫百年窖!
据说是用咱们长安刘家,就是那位刘大海殿下,带来的蒸馏法酿造的,纯正得很,喝一口,暖到骨头缝里!
今天过年,特意从汉本土运来了一批,就剩这几瓶了!”
阿米尔的心跳快了一拍。
长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