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不急不躁的刘大海（2/2）

“问题不在燃料，在流程，我们现在是把铁矿石、焦炭一起扔进炉子里烧，杂质多，反应不充分，得改！”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什么。

“得引入转炉或者平炉的思路，特别是刘碳，让他别光顾着研究什么肥皂和染料了，

让他带人过来，给我研究碱性衬炉！用石灰石去渣！把铁水里的硫、磷给我降到最低！”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完全沉浸在技术的世界里。

“还有，锻造的时候，不能只靠蒸汽锤蛮干，要控制锤击的频率和温度，

要像打铁一样，讲究火候和节奏！千锤百炼，千锤百炼，重点不是锤，是炼！”

他把钢锭扔给工匠，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把张安世和霍光都给我叫来！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把这个碱性转炉的原理给它弄明白！

我告诉你们，这玩意儿搞出来了，咱们大汉的铁甲舰，才能真正叫钢铁巨兽！”

看着那群工匠如蒙大赦般地跑去传人，跟进来的曹襄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大海，仗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一堆铁疙瘩较劲？”

“打仗？”

刘大海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

“阿襄，你格局小了。”

“我问你，卫青在长安调兵遣将，从各地仓库运出的，是什么？

是粮食，是刀剑，是弓弩，是药材，这些东西，打匈奴，够用，但打完了呢？”

曹襄一愣：“打完了当然是班师回朝，休养生息……”

“错！”

刘大海伸出一根手指，在曹襄面前晃了晃。

“打完了，才是开始，父皇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胜利，而是一个全新的秩序，

这个秩序，需要源源不断的铁船去维护，需要威力更大的火炮去威慑，

需要比丝绸和茶叶更能让西方人离不开的商品，去渗透。”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正在铺设的铁路轨道。

“我们脚下的这条铁路，通往西域，通往更远的地方，它运回来的，

不仅仅是身毒的香料和黄金，更是为我们整个工业体系提供动力的原料！”

“我在这儿跟铁疙瘩较劲，不是为了好玩，我是在为打完了之后的大汉，铸造根基，

卫青的铁骑负责征服，而我，负责让这片被征服的土地，永远回不去。”

“每一次技术的突破，每一块优质钢材的诞生，都比卫青麾下多一万骑兵更有用，

因为骑兵会老，会死，而技术……”

刘大海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技术，会无限繁衍，生生不息。”

曹襄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却仿佛背负着整个时代重量的挚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刘大海所谋划的，从来就不是一场战争的胜负。

而是一个文明的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