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卡皮拉的震撼（2/2）

赵四海已经习惯了客人们的震惊，像个导游般介绍着：

“我们这儿的农人，现在更多是在华夏理工的农学院指导下，做些育种、观察的精细活儿。粗笨的力气活儿，都交给机器了。”

卡皮拉沉默着，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赵四海一个商人，腰杆能挺得那么直。

这无关个人财富，而是一种文明的底气。

当一个国家的机器已经开始代替人力，这个国家的人民，该是何等的奢华？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宫殿般的建筑前——江都驿站。

驿站前的广场上，停着一条钢铁长龙。

它没有头，只有一节节的车厢连接在一起，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车头，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便是火车。”

赵四海指着那条长龙，眼中闪着光：“我们此行的座驾，从江都到长安，两千里路，日夜兼程，只需……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卡皮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曾从贵霜王都到华氏城，走了将近两个月。

两千里，两天一夜，这已经不是代步工具，这是法术！

登上火车，车厢内的宽敞和舒适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有可以平躺的卧铺，有专门的餐车，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阅览室，放着报纸和书籍。

火车开动时，除了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内竟感觉不到太多的晃动。

卡皮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平原、河流、城镇……他看到了更多整齐划一的村落，看到了更多喷着白烟的工厂，看到了更多穿着统一校服、骑着铁马---自行车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脸上洋溢的神采，是他在华氏城，甚至在贵霜王都的同龄人脸上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光芒。

“赵掌柜。”

卡皮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一路走来，我发现你们汉人，似乎……并不把我们这些外邦人当回事，可您为何要帮我？”

赵四海放下手中的报纸，沉吟片刻。

“卡皮拉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实话。”

他看着卡皮拉的眼睛，目光锐利而坦诚：“你说的没错，在以前，或者说在很多汉人眼里，你们是需要被教化、被安抚的蛮夷，但现在，时代变了。”

他指了指窗外掠过的一片巨大的工厂。

“我们有了蒸汽机，有了火车，有了无尽的货物，我们需要的，不再是地图上的一点点疆土，

而是能理解我们、跟上我们脚步的伙伴，我们修路，不仅为了让汉人走得快，

也是为了让朋友能走得通。我们造船，不仅为了运我们的货，也是为了接引像您这样有远见的朋友。”

“大汉的门槛，看起来很高，高到大多数人连看都看不到，但只要您愿意抬脚，我们会很乐意为您搭一块踏板。

因为您这样的人进来了，带进来的，会是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理解，以及更稳固的未来。”

“我们不缺俯首称臣的奴仆，我们缺的是能看清大势，愿意与我们一同眺望远方的朋友。”

赵四海的一番话，说得卡皮拉父子热血沸腾。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在求人，而是在参与一个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机遇。

火车轰鸣着，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开始骚动起来。

人们纷纷涌向窗边，指着远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看！是长安！到长安了！”

卡皮拉顺着人们的目光望去。

在平原的尽头，一片巍峨的轮廓线缓缓升起，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

夕阳下，无数高耸的塔楼和连绵的宫墙被染上了一层金边，仿佛黄金铸就的城市。

一缕缕洁白的蒸汽和袅袅的炊烟从城中升起，汇入天际，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甚至还没有进入这座城市，就已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宏大、厚重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赵四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在卡皮拉耳边轻声说道：

“卡皮拉大人，欢迎来到大汉的心脏。”

“您所看到的，还只是它的一角，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