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储君（2/2）

“他要在身毒造铁甲舰，炼红衣炮！他要把朕的工匠、朕的弟子都留在那个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他要建一个朕的政令都未必能管到的工业基地！”

刘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或者说……是激动。

“他这是要在朕的江山之外，再造一个听命于他，忠于他刘大海的国中之国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张汤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然而，刘彻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自豪，甚至有一丝……自嘲。

“可偏偏，朕……还觉得他说得对！”

刘彻将奏疏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个逆子，他的眼界，早就不在大汉这一亩三分地了。

朕还在想着如何为大汉开疆拓土，他却已经在为整个华夏文明铺路了！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当那个……开天辟地的造物主！”

他站起身，在御阶前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翻滚。

“他想做的，不是一个安享富贵的王爷，而是要成为我汉家舰队的统帅，我汉家工坊的坊正，我汉家学宫的山长……他要成为整个华夏文明的开拓者，和……守护神。”

这番话，说得极慢，一字一顿，仿佛是刘彻在说给自己听，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儿子。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中再无怒意，只剩下帝王的决断与深邃。

“传朕旨意。”

“臣等恭听圣谕！”

卫青等人齐声应道。

“准奏！”

两个字，掷地有声。

“准他在身毒设立分校，准他成立西域铁官。朕，再给他加一道恩旨——身毒境内，所有矿藏，皆归其调用。

所有不从之部落，皆由其节制征伐，无需上报长安！”

“陛下圣明！”

刘彻抬手，打断了众人的恭维。

他的目光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个在万里之外，正野心勃勃地打造着自己钢铁舰队的儿子。

“但是。”

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帝王的敲打与期许：“你替朕给他带句话。”

“告诉他，朕在长安，会替他看住这万里河山。

但朕也希望他记住，他的根在长安，他姓刘，是朕的种！”

“让他放手去做。把船造得更大，把炮造得更响！

什么时候，他的铁甲舰队能从身毒一路开回长安，让朕在灞桥边上，看到他那冒着黑烟的怪物，朕……就亲自为他，戴上那顶储君的冠冕！”

此言一出，卫青心头巨震。

储君！

这两个字，从天子口中说出，分量何止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