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守株待兔（1/2）
海风是咸的，还夹杂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鱼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刘大海站在东提岛最高处的哨塔上，手里捏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他在华夏理工学院让弟子们磨了三个月镜片才做出来的宝贝，比军中配发的所谓‘千里眼’好用太多了。
镜片里，海天一线，除了几只追着浪花的海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说大海，” 曹襄在他身后踱步，一身精良的鱼皮水靠，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短铳，那是刘大海搞出来的实验品，用火帽击发，比火绳枪利索得多，但谁也没见过实战。
“你这又是挖坑又是埋木桩的，还让兄弟们在水底下泡了快一个时辰，那帮孙子真的会来？万一他们被你吓破了胆，直接跑路回长安哭鼻子去了呢？”
刘大海放下望远镜，回头瞥了他一眼。
“阿襄，你这身膘，是该让陈皇后给你好好管管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打不着大老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个姓董的，不是草包。他能隔着这么远操控海盗，说明他知道这片海的价值。
现在他的狗腿子被我们一锅端了，他要是连这点动静都不敢有，那也配不上‘大儒’这两个字。”
他口中的‘陈皇后’，此刻正在山下的大帐篷里，监督着医疗队准备伤药。
这位曾经的汉宫女主，如今倒真像个战地医护官，眉宇间的宫怨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她带来的那十艘物资补给船，不仅是弹药粮食，更是移动的后方医院。
“皇后娘娘，热水备好了。”
一个年轻的学生兵红着脸禀报。
“知道了，让外科医官把钳子、缝合针都用烈酒浸过。还有，告诉他们，待会儿别慌，手要稳。”
陈皇后一边说，一边亲手整理着绷带，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专注，仿佛手里不是绷带，而是某种失落已久的尊严。
而在舰队的核心，那艘悬挂着‘刘’字帅旗的蒸汽楼船‘元朔号’的底层机舱里，秦老佝偻着身子，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根黄铜压力表的指针。
周围是巨大的连杆和飞轮，发出规律的轰鸣，滚烫的蒸汽弥漫，但老人仿佛毫无所觉。
他身后，四个沉默如铁的黑冰台精锐，正给几门新式‘霹雳炮’的炮弹上安装引信。这种炮弹，刘大海称之为‘开花弹’，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油，爆炸开来，就是一片死亡之雨。
等待，是煎熬的。
尤其是等待一场你明知结局的战争。
刘大海不是军人，他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但此刻，他的心却硬得像块铁。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明天大汉舰队出征更远海域时，能少流一些血。这是用一场残酷，去终结更多的残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直到。
了望塔上的旗手，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铜锣！
“铛！铛！铛！”
急促的三声，是敌袭的信号！
来了！
刘大海猛地举起望远镜，这一次，镜片里不再是空无一物。
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点。那些黑点在迅速变大，连成一线，仿佛是海平面上生出的一道墨线，正向着东提岛吞噬而来。
“好多……”
曹襄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妈的，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这得有上百条船吧？”
“不止。”
刘大海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
“黑蛟帮盘踞海上多年，这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他们最后的尊严。他们当然会倾巢而出。这样才好，一劳永逸。”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将令！所有战舰，保持阵型，进入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开火！我要让他们……自己撞进网里来！”
传令兵飞快地跑向旗杆，一面面代表着不同指令的旗帜升起。
海面上，二十艘主力战舰，如同二十头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调整着姿态。
它们没有像海盗船那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而是彼此间隔着宽阔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开口的‘口袋阵’。
那些海盗船，正从这个‘口袋’的开口处，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一百艘。
二百艘？
黑色的旗帜上，一条狰狞的蛟龙张牙舞爪。
海盗们站在船头，挥舞着刀枪，发出嗷嗷的怪叫。
在他们眼里，岛上的那几艘‘大船’，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他们已经听说了，岛上的人用陷阱和诡计消灭了三当家，但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船队回来了，要用最纯粹的力量，把那些‘肥羊’撕成碎片。
近了。
更近了。
最前面的海盗船，已经进入了东提岛的浅湾。
他们甚至能看清岛上那些简陋的木寨。
就是现在！
刘大海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没有炮火齐鸣的巨响。
只有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
部署在岛屿两侧高地上的投石机，在士兵们熟练的操作下，将一个个沉重的陶罐抛向天空。
那些陶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海盗船最密集的区域。
陶罐碎裂，流出的不是石头，而是黑色的、粘稠的火油。
还没等海盗们反应过来，紧随而至的火箭，便点燃了这片死亡之海。
‘轰——！’
海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艘小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大火吞噬。
惨叫声、船只燃烧的噼啪声、海浪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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