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0章 令死(2/2)
这个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任何痕跡。
他忽然又感到一丝庆幸。
还好,这个手段狠辣的男人,是自己人。
薛渭收回目光,对著堂外神情各异的裴氏族人,沉声宣布。
“闻喜裴氏族长年事已高,久病之下,不幸中风而薨。”
“厚葬吧。”
他让王猛亲自为裴令写了祭文,又当眾扶持早已哭得死去活来的裴第,坐上了裴氏族长的位置。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弔唁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
长安、鄴城、甚至连蓟城的裴氏远支,都派了人回来。
当他们看到祭文上薛渭的亲笔落款,看到新族长竟然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旁支裴第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怀疑。
人群中,窃窃私语。
一道道隱晦的目光,在薛渭与裴第之间来回扫视。
终於,在弔唁结束后的一个深夜,一名从长安赶来的裴氏子弟,悄悄写下一封密信,用最快的驛马送往了苻健的案头。
信中直指薛渭。
“薛渭借刀杀人,剷除异己,恐其所图,非止一县,更在裴氏经营百年的河东商路!”
长安,太尉府。
鱼遵看著密信,枯瘦的手指,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薛渭。”
他想起不久前从鄴城传来的战报。
冉閔倚仗一种新式重弩,大破慕容恪十万燕军。
而那种重弩的图纸,据说就出自这个薛渭之手。
而那重弩自然就是玄甲弩,既然图纸是薛渭所画,那他先前说是解飞所造,那就是在苻健面前说谎,是在欺君。
一个能造出扭转国战利器的人,又用如此狠辣的手段掌控闻喜。
他的野心,绝不止於闻喜。
鱼遵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备马。”
“老夫要亲自去一趟闻喜。”
闻喜的夜,却显得格外安寧。
薛渭的內院里,新栽的几株芭蕉,叶片在月光下泛著润泽的绿光。
郑青萍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借著灯笼的光,正专心致志地描摹著一卷画册。
画上是《三藏法师行记》的插画,佛陀、菩萨、飞天,在她的笔下,线条灵动,栩栩如生。
杜怜子抱著郑青萍从襄城战乱中救出的侄女,坐在她身旁。
小女孩已经睡熟了,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杜怜子逗弄著孩子,忽然抬头,对郑青萍说。
“你看她,怕是饿了,睡梦里都在找吃的。”
“你这做姨娘的,快来餵她一口。”
郑青萍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笔尖都停住了。
她急急地分辨。
“我……我真没奶水!”
杜怜子抿著嘴,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没奶水,那你还抢著养这孩子作甚”
郑青萍被她一句话堵得又羞又急,把笔一放,跺了跺脚,转身跑进了屋里。
杜怜子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薛渭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走上前,目光从那个熟睡的孩子脸上,缓缓移到了杜怜子的身上。
他的视线,带著一种审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杜怜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著孩子站起身。
薛渭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