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 解飞（2/2）

石燕海压低了嗓子，模仿著白天那狱卒的腔调。

“解老头，出来换药了。”

那身影动了一下。

解飞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明。

石燕海心中一动，不再犹豫。

他趁著巡逻守卫换防的间隙，闪电般出手，两记手刀砍在两名守卫的后颈。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扛起瘦得像一把骨头的解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牢外的夜色里。

城外十里的小树林里，薛渭早已备好了三匹快马。

三人没有片刻停歇，纵马向西，连夜奔逃。

蒲坂，裴氏府邸。

裴令捻著自己稀疏的鬍鬚，看著密探送回来的情报。

“去了鄴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薛渭这是两面下注，一边做秦王的官儿，一边跟冉閔眉来眼去。

他当即提笔，给远在长安的苻健写了一封密信。

“河东薛渭，名为秦臣，实则首鼠两端，今已私通鄴城冉閔，恐有反心，请天王早做决断。”

长安，长乐宫。

秦王苻健將裴令的信，隨手丟在案几上。

他的脸上，带著一些的疑惑。

侍立一旁的太尉鱼遵，捡起信笺看了一眼，却笑了。

“陛下，裴令这是急了。”

“薛渭此去鄴城，为的不是冉閔，而是那个叫解飞的工匠。”

鱼遵的声音沉稳而持重。

“陛下可曾记得他上次曾提过解飞被囚於鄴城而那玄甲弩的关键部件著落在解飞身上此人有野心，却不是叛心，也不是傻瓜。”

苻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那就等他把东西做出来，再让他连人带图纸，一起给寡人送到长安来。”

野王地界，薛渭与薛海的商队，匯合后休息了一日。

归途过半，所有人的心都鬆懈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前方的山坳里传来。

一股百余人的马贼，呼啸著冲了出来。

“结圆阵！”

薛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夜鷺军斥候的耳朵里。

商队的车马被迅速聚拢，形成一个简陋却坚固的防御阵型。

石燕海没有多言，从马背上取下一张造型奇特的手弩。

他甚至没有瞄准太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支黑色的弩箭，撕裂了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马贼头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弩箭从他的眼眶射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马贼们被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看著那张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的怪异弩弓，纷纷勒住马韁，仓皇逃窜。

车厢內，解飞撩开车帘的一角，正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石燕海手中的手弩上，此弩带著玄甲弩的模子，却是缩小了数倍，但也瞒不过他的双眼。

那浑浊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狂热。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此弩的机括……”

“竟比我当年为尚方监造的，还要精妙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