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登徒子(1/2)
裴经的目光並未在郑青萍脏污的手上停留,反而落在她因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薄茧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乱世流离,贵人亦不免风尘。”
他没有问她为何在此,只是閒谈般说起了近来长安流行的玄学清谈,言语间引经据典,风度翩翩。
郑青萍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
在这里,所有人谈论的都是砖木、粮食、生死。
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明珠被擦去了灰。
“我並非孤身一人。”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並未落魄至此,主动开口。
“我还带著从子。”
裴经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带著孩子,那不是更不方便”
郑青萍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抿著唇,咬死了不说那孩子的来歷。
“再不便,也要带著。”
裴经见状,立刻转了话锋,又与她清谈了几句白驹过隙、庄周梦蝶,见她眼中戒备散去,才温和笑道。
“此地人多眼杂,在下不便久留,改日再来拜会。”
他施施然告退,留下郑青萍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竟有些微微发烫。
裴经回到家宅后,脸上的温雅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此时一个身影正从对面的別院里出来,手里拿著几本崭新的空白册子。
是县丞裴第。
裴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
“叔父这般尽心为薛县令奔走,想来不日便要高升了”
裴第听到这声“叔父”,背脊就是一僵。
他虽是裴经的长辈,却是裴家的远支,在裴经这嫡流长房的子孙面前,从来都直不起腰。
他不敢接那句讽刺,只是喏喏地应了一声。
裴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几本用来登记钱粮的空册子上,声音冷了下来。
“縉兄,就死在那薛三郎的手中。”
“一刀,斩下了头颅。”
“他从关中带来的上百车货,至今还不知所踪。”
裴经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著裴第。
“你若还认自己是裴家人,就该想办法,为縉兄报仇。”
裴第的身子猛地一顿,握著册子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侧过身,避开裴经的目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未敢忘。”
回到自家府邸,裴经立刻铺开纸笔。
他提笔写就一封信,墨跡落在纸上,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將信封好,交给一个心腹家奴。
“送去长安,交给那位苻天王的亲信贵人。”
“务必亲手交到。”
信中,他详尽地描述了郑青萍的身份,又添油加醋地暗示了薛渭与这位前朝羯赵贵女关係匪浅,意图染指。
要让薛渭身败名裂,死於非命,只靠闻喜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最好的刀,自然是如今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主人。
大秦。
薛渭自然不知背后有人正在为他织一张致命的网。
他背著手,站在那片初具雏形的营房前,看著一栋栋两层小楼的木架子拔地而起。
“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才两层,还是矮了。”
他对著身旁的薛收说道。
“地基也打得不牢,这建筑材料,终究是不行。”
薛收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自家三郎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已经是闻喜县百年未见的大工程了。
“三郎,这几日,又收纳了一千五百名流民充作民夫。”
薛收的脸上泛著油光,那是累出来的,也是兴奋。
“还挑出约莫两百名妇人,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
薛渭点了点头,难怪这工程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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