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何不做上將军（2/2）

“我留在长安，一为观气。”他的目光越过薛渭的肩头，看向远处秦王宫的飞檐，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殿宇楼阁，看到龙椅上聚散的紫气，“观这天子之气，观这天下大势的流转。”

“二为看人。”

“看这长安城里，是否真有心怀天下之人，兼具扫平六合之能。”

“三为展平生所学。”他收回目光，像两口深井，直直地望进薛渭的眼底，“若真能寻得明主，以我胸中所学，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薛渭听明白了。

道不同。

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著腰间环首刀的柄首，那上面粗糲的缠绳给了他一点踏实的触感。

他拱了拱手，权当是祝他前程似锦了。

这鬼地方，还想一展所长苻氏內部、氐胡诸部、关中豪族，几股势力搅在一起，不斗个头破血流都是好的。

王猛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你我便做个约定。半年之后，再看是你的闻喜更好，还是我的长安更佳。”

临走前，王猛又指了指远处石燕海带著已经解开绳索，由阿珍领著，正怯生生走出小巷的鲜卑女子们。

“文长既肯为她们拔刀，足见心中有仁善。何不留在长安，效力大秦，助天王平定天下待到四海安定，这等惨事，自然会少之又少。”

薛渭只是笑了笑，没答。

他转过身，背对著王猛和吕婆楼，在身前的空气中，用手指极快地划了四下。

王猛的呼吸却停了一瞬。

空气里，那四道无形的笔画，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汉人天下。

……

薛渭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吕婆楼走到王猛身边，对著空荡荡的巷口哼了一声。

“他怕是还不知道，现在的河东，早就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吕婆楼的声音里带著点看好戏的腔调，“他就算回到闻喜，也別想活得自在。那薛陶是族长，岂能容得下他一个功高震主的二房小子”

“他手里除了那百十个亲兵，还有什么薛氏族人三千家，他一个也调不动。这次回去，还顶著个闻喜县令的官帽子，正好跟身为刺史的族长薛陶对上。嘿，这下可有得斗了，薛陶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猛脸上的紧绷早已散去，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点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广平兄，你可別忘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新上任的河东太守，是谁”

“有那个人在，薛陶不敢动他。”

吕婆楼脸上的那点得意凝固了，他沉吟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

“你是说……杜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