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养胡(2/2)
她小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这时,杜怜子从旁边的破屋中走了出来,见到裴经,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將韦香儿拉到自己身后。
“裴郎君有何贵干”
杜怜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警惕。
裴经的目光在杜怜子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故作关切地问道:“令兄杜胄,如今可有下落”
杜怜子垂下眼瞼。
“家兄之事,妾身亦不知。”
裴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杜怜子,语气轻佻。
“杜夫人,令兄下落不明,薛家二房如今又这般凋敝。”
“你一个妇道人家,带著个女儿,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依我看,不如……来我裴家,做我裴经的滕妾如何”
“我裴家虽比不上杜氏显赫,却也能保你母女衣食无忧,如何”
他说话间,竟伸手想去拉杜怜子的胳膊。
杜怜子脸色一白,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裴经的手。
韦香儿更是嚇得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裴郎君请自重!”
杜怜子声音微颤,却带著一丝坚决。
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薛强,此刻也有些看不过眼了。
这裴经,未免也太过放肆。
“文深兄。”
薛强沉声道:“你既知杜夫人与韦娘子的身份,如此这般,未免过於轻佻了。”
裴经被薛强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
“威明兄此言差矣。”
他摇头晃脑,引经据典起来。
“古语有云,『朋友妻,不可戏』,然此乃正妻,非是滕妾。”
“《礼记》亦有载,『诸侯有妾,以备使也』。我裴经虽非诸侯,纳一房滕妾,以广子嗣,亦是常情。”
“何况,杜夫人与那薛文长,尚未有夫妻之名。我这般,也算是成人之美,为杜夫人寻个好归宿嘛。”
他一番歪理邪说,將自己的无耻行径说得冠冕堂皇。
“哦好归宿”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眾人身后传来。
裴经话音未落,便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他猛地转过身,便看到薛渭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方才去裴郎君的祖宅附近转了一圈。”
薛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那院墙也不甚高,我一个翻身便可过去。”
“裴郎君府上的姊妹们的臥房,我也大致看清楚了方位。”
“今晚夜色不错,正好可以去裴府,与裴郎君的姊妹们,也来一场『好归宿』,如何”
薛渭此言一出,裴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薛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薛渭,简直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竟然用如此粗鄙不堪的言语来羞辱他!
“薛文长!你休要猖狂!”
裴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將矛头指向了阿史那金。
“你豢养胡人,留在宅中,是何居心”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夷夏之辨”的说辞。
“《春秋》大义,首重攘夷!夷狄之人,面兽之心,贪婪残暴,自古便是中原祸患!”
“你將此等胡人留在身边,无异於养虎为患!”
站在后院劈柴的阿史那金,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也隱约听到了裴经的叫囂。
他劈柴的动作微微一顿,高大的身躯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些孤寂。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与冰冷。
这些中原士人,总是如此。
薛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孔圣人还说过『有教无类』。”
他盯著裴经,一字一句道:“教不好,那是先生自己无能,是自己垃圾。”
“你裴文深教不好胡人,那是你裴文深蠢,是你裴文深废物。”
“不代表我薛渭不行,不代表我薛渭也是蠢货!”
这番话,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裴经是废物。
薛强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这两人,一个引经据典,一个胡搅蛮缠,偏偏都说得“理直气壮”。
他刚想开口劝解几句,打个圆场。
裴经却已气得七窍生烟,指著薛渭,厉声道:“好好好!薛文长,你牙尖嘴利!”
“豢养胡人之事,我定要稟明薛伯父,看他如何说!”
“哼!我看你这二房,还能不能在薛家立足!”
他这是要將事情闹到薛陶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