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决裂（2/2）

路明非平静地说，“所以，请婶婶你，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你依旧想要我去向那个人道歉，那么，请你自己出面就好。”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婶婶几乎是气得发抖。

“当然知道，不过我並不在意。还有，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拿我发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要告诉你，”

路明非淡淡地说，“你永远也比不上我的母亲。”

“你……”

婶婶明显一愣，即將要脱口而出的大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还要我再说一遍么那好，请你听清楚了。”

路明非冷漠地看著她，一字一顿，“虽然你总是想要做出什么证明自己比我母亲强的事情，但那都是徒劳的。永远，你，永远都比不上我的母亲。”

这么些年婶婶一直活在路明非母亲的阴影下，如今隨著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路明非扯下，婶婶彻底爆发了，“路明非，我打死你个畜生！你个狼心狗肺、没妈生没妈养的死东西！我打死你！”

说著婶婶就要衝过来，但一旁的叔叔及时把暴怒的她拉住了。

婶婶朝叔叔怒吼著：“路谷城，你敢拦我放开，我打死他！”

叔叔却只是架著婶婶。他无奈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又看了看婶婶，嘆了口气：“都少说点吧。”

“少说点你好好看这些年你究竟养了个什么狗东西！”

“最后一件事。”

路明非只是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唾沫，再次出声打断了婶婶，“既然你和我都这么厌烦了，所以从此以后，我一个人搬出去住，我的事情將再也不会劳烦你操心。只不过你需要记住一点，我爸妈寄回来的那些钱，我心里是有数的。这方面我不想再和你计较，但是如果你还要再继续无理取闹的话，我隨时都可以奉陪到底。”

“你……你……”

婶婶激动地指著路明非，猛地用力，一把挣开了叔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臥室，“好，好！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去！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的家！”

“砰”的一声，臥室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路明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並不是后悔，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硬要说的话，是释然吧

这时路明非的手被轻轻地拉了拉。他转过头去，却惊讶地发现夏弥此时的眼神里竟然满是歉意和愧疚，这倒是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儘管不知道夏弥忽然变得羞愧的原因，可路明非知道那一定与自己有关。

他笑了笑：“没事的。”

路明非捏了捏夏弥的手，然后鬆开。不再犹豫，他径直地走向那个自己居住多年的房间。

叔叔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路明非走进房间里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东西。也不打开客厅的灯，就只是点燃了一根烟，抽著。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那个胖子表弟路鸣泽依旧在呼呼大睡著，哪怕先前那么激烈的爭吵都没有把他吵醒。无论是从体型还是习性来看，他都有点过於向“猪”这种生物靠拢了。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顺利，路明非很快就把要带的东西装进了行李箱。书本，四季被，本来就没几件的衣服，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杂用的东西。

不知为何，路明非忽然有些莫名的感慨。这么一个行李箱里所装住的东西，竟然就是他的一整个青春。

他提著行李箱“軲轆軲轆”地走了出来，而叔叔也把没抽完的菸头碾灭了。

叔叔眼神复杂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最后却只是再次轻轻地嘆息一声：“明非，决定了么”

“嗯，决定了。”路明非轻声说。

“我帮不了你太多。”

叔叔看了看被重重关上的臥室门，只是迅速从有些老旧的皮革钱包里抽出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压低了声音，“这是这段时间我偷偷存的，一千多，拿去吧。出去找个便宜点的旅社住著，有什么困难再偷偷联繫我。”

“谢谢叔叔。”路明非也没有推辞，只是把钱整齐地叠好，放进口袋。

“明非。”

叔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路平安啊。”

“嗯，我会的。”路明非点点头，而后走向了大门。

然而在即將跨越门槛的那一刻，路明非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再见。”

路明非低著头，眼眸低垂，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但最后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这一声再见，这一次告別，告別的究竟是婶婶家的生活，还是自己那不堪回首的青春

或许都有，但那已经不再重要。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別再后悔，只是大步地走。在你所不知的前方，永远有人在为你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