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孤军之望（1/2）
第一百七十五章 孤军之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地压在赵小月的肩膀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空气中残留的规则扰动如同烧焦的余烬，带着刺痛灵魂的微热，慢慢沉降。远处，那被巨大动静吸引而来的、未知的威胁声响，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充满压迫感的方式逼近——不是畸变体那种密集的“沙沙”声，也不是“净化者”冰冷的能量嗡鸣，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规律、仿佛巨型金属结构在压力下缓慢形变、断裂的“嘎吱”声和低沉的“隆隆”声。
是这片地底结构本身，因为刚才剧烈的规则冲突而即将崩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赵小月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只手紧紧按在孙百草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跳动都间隔长得令人心慌，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他的呼吸浅而急促，嘴唇青紫，脸色灰败如死人，皮肤下那些不正常的幽蓝与暗金色交织的纹路，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狂乱地明灭，却也没有褪去，反而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污染”烙印，证明着他为唤醒石坚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根简陋的金属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警惕地在孙百草、石坚以及声音传来的方向之间快速移动。
石坚静静地立在焦黑岩石中央，被那个不稳定的暗金色规则“茧”包裹着，如同一尊怪异的金属与能量铸成的雕像。“茧”的表面，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缓缓明灭，其间夹杂着细碎的惨白、幽蓝光丝，显示着内部力量的冲突并未完全平息，只是暂时被强制“冻结”或“平衡”了。那只暗金色的晶体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不再转动。
孙百草昏迷濒死，石坚状态不明极度危险，外部威胁逼近。而她，赵小月，一个并不擅长战斗、此刻也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年轻女子，成了这绝境中唯一还能行动、还能思考的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想起徐凡光雾最后消散前的嘱托，想起孙百草决绝地将碎片贴向手腕时的眼神，想起石坚曾经爽朗的笑声和坚实的背影。
不能放弃。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思考对策。
第一，孙百草必须立刻救治。他的伤势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更严重的是规则层面的侵蚀和精神的极度损耗。常规手段无效。唯一可能起作用的……是“界碑之核”碎片。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掉落在孙百草手边、已经光芒熄灭的古老碎片上。它刚才展现出了与戍卫规则共鸣、甚至尝试引导和压制混乱的能力。或许……它的力量能帮助稳定孙百草体内那些混乱的规则侵蚀？
但如何使用？孙百草是通过与自身印记连接来使用碎片的。她没有印记。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曾经与徐凡有过“弦”的连接，以及自身对规则层面的天然敏感。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古朴的纹路在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她尝试像孙百草那样，将碎片贴近自己的额头或胸口，集中精神去“沟通”。
没有反应。碎片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沉寂着。
她不甘心，又尝试将碎片轻轻贴在孙百草的额头上，然后闭上眼，调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不是去“驱动”碎片，而是尝试去感知孙百草体内规则的混乱状况，并引导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去“触碰”碎片，仿佛在为两者搭建一座极其脆弱的、精神的“桥梁”。
起初，依旧是一片沉寂。
但当她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中，回忆起之前徐凡通过“弦”传递来的、那种对规则细微变化的敏锐感应时，她似乎感觉到，手中的碎片极其轻微地……温热了一丝？
同时，她“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孙百草体内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经脉如同被野火焚烧过的荒原，焦黑断裂；生命精气近乎枯竭的池塘，只剩洼底一点浑浊的水；而在更深层的精神与规则层面，无数幽蓝色和暗金色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深深嵌入他的意识结构，持续释放着冰冷、混乱的侵蚀力量，并与孙百草自身残存的木属性源力及生命力发生着剧烈的、有害的冲突。
碎片的那一丝温热，仿佛一滴纯净的甘露，滴入了这片混乱的荒漠。它没有直接“治愈”，而是在赵小月那笨拙的精神引导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抚平” 了离它最近的一小块区域（孙百草额头附近）的规则扰动，让那些混乱碎片的冲突暂时减弱了一点点。
有效！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有效！
赵小月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无法像孙百草那样大规模引导碎片力量，但这种极其精细、小范围的“安抚”和“隔离”，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不再奢求治愈，只求稳住孙百草的性命，延缓他生命的流逝。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艰难而精细的操作中。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快速消耗，但她咬牙坚持着。她引导着碎片那微弱的温热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孙百草意识中最脆弱、冲突最激烈的几个“节点”周围，为它们建立起极其脆弱的“隔离层”。
这个过程缓慢、低效，且对赵小月自身的消耗巨大。但她没有停。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丝注意力，关注着石坚和外界。
石坚的“茧”依旧维持着不稳定的明灭，没有进一步的变化。但赵小月能感觉到，“茧”散发出的规则场，正在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残存的混乱规则余波，仿佛一个无意识的过滤器。这或许能帮助净化这片小区域的环境，但也可能让“茧”本身变得更加不稳定。
而外界的声响，越来越近了。“嘎吱——隆隆——”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这个地下空洞的边缘，甚至能感觉到岩壁传来的轻微震颤！
是什么？畸变体的大规模行动？结构坍塌？还是……那个“母巢”或“净化者”追来了？
赵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无法移动，也无法带着昏迷的孙百草和状态不明的石坚躲避。一旦威胁到来，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争取一点时间！
她的目光再次扫视这个空洞。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坑道，以及威胁传来的方向（似乎是空洞另一侧岩壁后），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或掩体。
等等……那个焦黑的、琉璃化的岩石地面中心，石坚站立的地方……那些放射状的裂纹……
赵小月脑中灵光一闪！孙百草之前感知提到，石坚的异化肢体扎入岩石，仿佛在“汲取”什么。这
她冒险将一部分注意力从孙百草身上移开，更加仔细地感知那片焦黑岩石区域的地面。
果然！在石坚“茧”的正下方，大约几米深的地方，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和纯净的能量流动！那能量流动的质感，与“界碑之核”碎片散发出的古老戍卫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基底”，更加“原始”，仿佛一条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古老的能量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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