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烙印回响(1/2)
第一百六十八章 烙印回响
避难所内的“嗡嗡”声重新稳定下来,暗黄色的屏蔽场指示灯不再疯狂闪烁,只是维持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恒定的微光。门外那冰冷粘稠的规则压力,如同退去的暗潮,已然远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余味”。
孙百草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在地,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再次隐隐作痛。他低头凝视着手腕内侧那个新出现的、幽蓝色的棱镜印记。印记极其微小,如同用最细的笔尖点上的一个光点,但在避难所黯淡的光线下,却偶尔会折射出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晕。
他尝试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触碰。皮肤本身没有异常感觉,但当他的精神稍微集中到印记上时,却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共鸣”,仿佛那里连接着一个通向极寒深渊的、极其纤细的管道。
这共鸣,与“界碑之核”碎片传来的温润古朴感截然不同,更加“锐利”,更加“无序”,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混乱回响。
徐凡。
是徐凡最后那一下“信息喷发”,或者说是他那个“高熵逻辑源”核心彻底沉寂前,留下的某种“残响”或“种子”,通过碎片的中介,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还是说,碎片本身在吸收了那些海量混乱规则信息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进化或异变,这个印记是它新能力的体现?
孙百草无法确定。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这个印记似乎增强了他通过碎片感知外界规则扰动的灵敏度和清晰度。刚才那清晰的预警,就是证明。但同时,印记本身也像是一个微小的、不稳定的“接收天线”,让他对那些混乱、负面的规则波动(比如“净化”污染的余波)更加敏感,甚至可能更容易被其“标记”或“吸引”。
福兮?祸兮?
他将目光投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赵小月。她的脸色在饮水和进食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转,但距离苏醒似乎还很遥远。孙百草再次检查了她的脉象和呼吸,确认没有恶化,只是深度休眠般的自我保护。
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但手腕上那冰冷的“共鸣”感,以及门外可能依旧游荡的威胁,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边缓慢地呼吸,调整内息,试图用自身微弱的木属性源力去温养经脉的损伤,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听觉和那通过印记、碎片与外界相连的“规则感知”上。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短,孙百草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床铺。
赵小月的睫毛在轻微颤动,眉头紧蹙,仿佛在努力挣脱梦魇。她的手指也微微动弹了一下。
“小月姑娘?”孙百草压低声音,小心地靠近。
赵小月的眼皮挣扎了数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映照着舱顶暗淡的光。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看清了孙百草模糊的脸。
“孙……大叔?”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是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孙百草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连忙拿起水袋,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赵小月的眼神清明了一些。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周围的环境,看到了陌生的银灰色舱壁、闪烁的控制台、紧闭的厚重门扉……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囚室、巡逻、警报、爆炸、坠落、黑暗的管道……
“我们……这是在哪里?徐大哥呢?石大叔呢?”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虚弱。
孙百草心中一痛,简略地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他们如何坠入管道,发现骸骨和日志,找到避难所,刚才规则污染的逼近,以及……石坚的失踪和徐凡最后的“信息喷发”与疑似“湮灭”。
听到石坚在混乱中坠入未知管道,身体正在发生可怕异化,赵小月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听到徐凡可能彻底消散,只在她手腕上留下一个不明的印记,她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孙百草手腕上那个幽蓝的光点。
“徐大哥……他……”赵小月的声音哽咽,她闭上眼,似乎想通过那根早已断绝的“弦”去感应,却只感到一片冰冷的虚无和死寂。那根“弦”,仿佛真的彻底断了。
“他还‘在’,”孙百草握住她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展示给她看,也将碎片刚才的预警和变化告诉了她,“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但他最后的力量,似乎……留下了点什么。这东西刚才救了我们一命。”
赵小月凝视着那个微小的幽蓝印记,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徐凡同源的、冰冷而混乱的规则气息。这确实像是徐凡留下的“痕迹”。
“我们必须找到石大叔,”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孙百草按住,“他那个样子……太危险了,对他自己,对别人……”
“我知道,”孙百草沉声道,“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你的身体需要恢复,外面的威胁没有解除。这个避难所暂时安全,但资源有限。我们需要计划。”
他将从骸骨那里找到的古老日志薄膜拿出,给赵小月看了上面的内容,讲述了自己对这条管道可能连接“缓冲区γ”深层异动区域的猜测。
“那个工作者提到的‘S-12区’,规则读数畸变,很可能就是‘墟楔’渗透或‘废弃协议缓冲区’暴走的源头之一,”孙百草分析道,“这条管道,或者这个避难所,可能就在那个危险区域的边缘,甚至深处。我们之前遇到的规则污染,可能就是从那片区域蔓延出来的。”
赵小月脸色苍白:“那我们岂不是……离危险源头更近了?”
“也可能是离‘出路’更近了,”孙百草指向那扇紧闭的深层门扉,“那个工作者记录说‘权限不足’,无法进一步核查下游异动。但这扇门……或许有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直接通往某个可以观察甚至影响那片区域的地方?也可能是……一条备用的撤离通道?”
“太冒险了,”赵小月摇头,“门后可能是更深的绝境。”
“留在这里也是绝境,”孙百草苦笑,“食物和水有限,屏蔽场不知道能撑多久。外面那些‘净化者’或者规则污染,随时可能再来。我们必须主动寻找出路。这扇门,是目前唯一未知的、可能的方向。”
赵小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孙百草说的是事实。绝境之中,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大小的权衡。
“等我能站起来,”她看着孙百草,“我们一起。”
孙百草点头。他需要赵小月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她对规则层面那种天生的敏锐,或许能更好地理解门后的状况。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抓紧休整。孙百草继续处理伤口,赵小月则努力进食喝水,活动僵硬的身体。她恢复的速度比孙百草预期的要快一些,可能是因为年轻,也可能是因为她体内那股源于与徐凡“弦”连接的、被规则浸染过的特质在起作用。
期间,孙百草再次尝试通过碎片和印记感知外界。管道深处,那规则污染的“余味”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变得更加稀薄和弥散,如同雾霭般萦绕在远处。没有新的、剧烈的规则扰动接近。
同时,他也更仔细地研究了那个幽蓝印记。他发现,当自己集中精神,试图主动“激发”印记时,印记会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微弱的、冰冷的幽蓝光晕,同时,他通过碎片感知规则的“锐利度”和“分辨率”会短暂提升。但这种提升伴随着精神力的快速消耗,以及一种轻微的、仿佛思维要被拉入某种冰冷混乱漩涡的晕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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