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管道遗骸(1/2)
第一百六十六章 管道遗骸
黑暗。浓稠、冰冷、仿佛拥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将管道内部的一切吞没。只有“界碑之核”碎片那一点微弱、固执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孙百草周围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躺在冰冷、粗糙、布满不明硬物的管道底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硫磺的刺痛。全身的骨头像被拆散重组,剧烈的疼痛从每一处伤口、每一块肌肉传来,尤其是背后被爆炸冲击和坠落震荡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烧着,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但他不能不动。
他挣扎着侧过身,先检查背上的赵小月。布条还牢牢绑着,赵小月依旧昏迷,眉头紧蹙,嘴唇干裂,但呼吸比之前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脉搏虽然微弱,却还持续着。孙百草小心翼翼地将她解下,让她平躺在相对平整一点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些之前在医疗室顺手收起、尚未用完的、最简单的止血消炎药粉(这些普通的药物对规则伤害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艰难地为自己背后几处最严重的伤口做了极其粗糙的处理。药粉刺激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
处理完伤口,他才有力气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条巨大的管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板结的灰白色沉积物,像是某种冷却液或能量介质干涸后形成的硬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管道原始的金属材质,但也锈蚀严重,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红色。
管道底部堆积着各种杂物:破碎的金属格栅、断裂的线缆(绝缘层早已脆化剥落,露出里面氧化发黑的导体)、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构件、甚至还有几块疑似某种陶瓷或晶体材质的碎片,在碎片微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空气凝滞污浊,除了金属锈味和硫磺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又像某种有机质腐败的复杂气味。寂静是这里的主宰,只有他自己粗重断续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不知从管道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仿佛结构应力释放的“咔哒”声。
这里像是一条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动脉,曾经流淌的能量早已枯竭,只留下这冰冷坚硬的遗骸。
孙百草握紧碎片,强撑着站起来,扶着冰冷的管壁,开始沿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他必须确定这条管道是否真的安全,是否有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适合暂时藏身、能稍作休整的地方。
碎片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扫过斑驳的管壁和脚下的杂物。光芒所及之处,尽是破败与死寂。管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向黑暗深处。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个侧向的、较小的破损洞口。洞口边缘呈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或外部暴力破开。洞口后面,似乎连接着另一条更狭窄的通道,同样一片漆黑。
孙百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碎片的光芒探入洞口。
光线照亮了洞口后方一小段通道。这条通道更矮,内壁不再是灰白沉积物,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类似苔藓或某种菌类生物的绒状附着物,在手电光下微微反光。通道地面相对干净,只有少量灰尘。
但吸引孙百草目光的,是通道一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几个排列整齐的、已经严重锈蚀的金属面板和仪表盘。虽然大部分标识都已模糊不清,仪表玻璃破碎,指针锈死,但仍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简易的监控或检修站点。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其中一个倾斜的控制台下方,靠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只留下一些深色的印记和几片勉强能看出是合成纤维的残片。骨骼本身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似乎被某种能量或化学物质长期侵蚀过。骸骨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头骨低垂,一只手臂的骨骼落在身旁一个半打开的、锈死的金属工具箱上。
这是一个“人”。一个很可能属于这座“档案馆”或者说“戍卫前哨”古老时代的工作者。他(或她)死在了这里,在这个偏僻的管道深处。
孙百草的心沉了下去。这里并非绝对安全,曾经也有人困死于此。
他小心地靠近,碎片的光芒仔细扫过骸骨和周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骸骨姿态相对平静,可能是死于能量泄露、缺氧、或者其他缓慢的灾难。工具箱里散落着几件同样锈蚀严重的手动工具,一把多功能扳手,一支结构探针,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密封性似乎相对完好的金属扁盒。
孙百草犹豫了一下,捡起了那个金属扁盒。盒子入手沉重,表面有一层致密的氧化层,但边缘的卡扣竟然还能勉强活动。他小心地撬开卡扣。
盒盖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工具或零件,而是几片叠放整齐的、材质奇特的“纸张”。
这种“纸张”触手冰凉柔韧,非布非革,更像是某种合成薄膜。即使在如此潮湿陈腐的环境中,它们也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有边缘微微泛黄。纸张表面用某种深色的、稳定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不是拾荒者系统那种抽象的编码,而是一种更加规整、笔画清晰的古老文字!
孙百草一个也不认识。但当他将碎片靠近这些纸张时,碎片竟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的共鸣!仿佛这些文字中蕴含着与碎片同源的、某种记录性的规则力量!
与此同时,依附在纸张上的、极其微弱的岁月信息,也顺着碎片的连接,流入孙百草的感知。虽然无法解读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这些文字记录中,反复出现几个核心的“概念”:
“戍卫前哨γ-7……周期性维护日志……”
“深层冷却回路压力异常……监测到未知频率能量渗透……”
“尝试隔离……失败……建议提升警戒等级……”
“上层指令:资源受限,暂维持观察……”
“个人备忘:回路下游(标记为S-12区)规则读数持续畸变……怀疑与‘缓冲区’深层异动有关……需进一步核查……但权限不足……”
“最后一次记录:渗透加剧……稳定场发生器过载预警……请求撤离未获回应……”
这些信息碎片,如同一幅破碎的拼图,瞬间将孙百草拉入了这个站点毁灭前的最后时光!
这个工作者,很可能就是负责维护这条深层冷却回路的技术人员。他(她)在日志中记录下了管道系统出现的异常——未知能量渗透,导致规则读数畸变,稳定场过载。他(她)多次上报,但上层(可能是“档案馆”系统接管后,或者更早的“戍卫”指挥链)因资源或优先级问题,只是要求观察,未采取有效措施。最终,灾难爆发,他(她)被困死在这个偏僻的检修点。
而日志中提到的“S-12区”、“缓冲区深层异动”……是否就是指他们之前所在的“缓冲区γ”,以及那引发系统崩溃的“墟楔”渗透或“废弃协议缓冲区”的异变?这条管道,难道曾经是通往或监测那个区域的关键节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