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规则共鸣(1/2)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规则共鸣
孙百草的手指触碰到黑色圆柱平台冰冷的表面时,一种奇异的嗡鸣感顺着指尖传来,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轻微共振。这平台仿佛是这个六边形房间的“心脏”,随着他带着“界碑之核”碎片气息的靠近,它似乎从长久的沉寂中,被唤醒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活性。
他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将额头轻轻抵在平台上。他没有源力可输入,只能依靠最纯粹的精神意念,配合着与碎片之间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试图向平台“询问”。
“出路……隐藏的结构……缝隙……”
他将这几个核心的意念,连同对门外威胁的感知、对石坚和徐凡状态的模糊描述,一并“推”向平台。
平台起初毫无反应,只有那恒定的冰冷和微弱嗡鸣。
但几秒钟后,当孙百草几乎要放弃时,平台内部深处,仿佛有一颗极其遥远、极其黯淡的“星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戍卫网络虚影激活时更加微弱、更加“底层”的信息流,如同地下暗河的渗出,极其缓慢地流入了孙百草的感知。
这不是清晰的指令或地图,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共鸣回馈”。
孙百草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这个房间在整个“档案馆”庞大建筑结构中的“相对位置” 和 “规则拓扑关系”。
房间位于“档案馆”主体结构的最底层边缘,紧贴着被称为“缓冲区γ”的废弃环形信息区的下层“地基”。它就像一个古老建筑中,被后来加固结构半包裹、半遗忘的原始承重柱核心。它的“规则深度”比周围大多数区域都要“厚实”和“古老”。
平台传递的“共鸣”重点指出了几个“异常点”:
一个在房间的东北角墙壁深处,那里与“档案馆”主体能源管网的某个次级冗余散热通道有极其微弱的规则耦合(可能是建造时的巧合,也可能是古老设计的遗留)。这条通道早已废弃,充满阻隔和逻辑锁,但理论上存在物理上的极细微缝隙。
另一个“异常点”,则更加抽象——它指向房间本身规则的“厚度”与外部“净化协议”规则场之间的“摩擦界面”。平台隐约表明,这个房间的古老戍卫规则与“净化者”携带的、被污染的“归档/拾荒者”规则,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系统性的不兼容。这种不兼容在平时被“档案馆”的整体规则场压制和调和,但在当前系统全面崩溃、规则场紊乱的状态下,这个“摩擦界面”变得极不稳定,可能产生短暂的、局部的规则“真空”或“畸变区”。
最后,也是最模糊的一点“共鸣”,指向了房间内两个最大的“规则异常源”本身——石坚(“异常共生体”)和徐凡(“高熵逻辑源”)。平台似乎无法理解它们,但“共鸣”显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地、被动地“扭曲”和“加载”着房间内原本相对(在系统尺度上)简单的规则环境,使得上述的“缝隙”和“摩擦界面”变得更加活跃和不可预测。
孙百草消化着这些抽象而关键的信息。
第一条,指向可能的物理出路,但那条废弃散热通道是否真的能通行?充满了未知阻隔和逻辑锁,很可能是一条死路,或者更糟,触发新的警报。
第二条,指向利用规则冲突本身。如果他能想办法加剧门口“净化者”携带的规则与房间自身古老规则的冲突,或许能在门口附近短暂制造出一个规则混乱的“盲区”或“缺口”?但这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对规则层面的干涉能力——他几乎没有。
第三条,则是利用石坚和徐凡本身。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行走的“规则扰动源”。如果能有意识地“引导”或“刺激”他们,让他们散发出的规则混乱,更集中地作用于上述的“缝隙”或“摩擦界面”……
一个极其冒险、环环相扣的计划,在孙百草脑海中逐渐清晰,但也更加让他感到无力。这个计划的每一步,都需要他现在不具备的力量和对规则的精微控制。
他需要“工具”,需要“杠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静静躺在地面的“界碑之核”碎片上。
这碎片,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杠杆”。但它太被动,太难以捉摸。
“我需要你……更主动一些……”孙百草对着碎片,也对着身下的平台,在心中无声地诉求,“告诉我……怎么用你……怎么引导那些混乱……怎么找到那条缝隙……”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碎片、与平台的连接中,不再提出具体要求,而是将自己的处境、计划的核心意图、以及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毫无保留地“敞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碎片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信息流,也不是力量灌注。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冰冷的“同化”感。
孙百草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碎片以一种极其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方式,“拖拽”着,沿着某种既定的、古老的路径,与碎片本身更深层的某种“记录结构” 进行短暂的、局部的“同步”。
一瞬间,他“看到”了(或者说理解了)一些东西:
如何使用碎片作为“共鸣器”,去更敏锐地捕捉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比如“净化”规则的频率,或者石坚体内混乱规则的“主频”)。
如何利用碎片与平台的连接,将捕捉到的规则波动进行极其粗糙的“放大”和“再定向反射”。
以及……一个极其危险的、碎片记录中关于“在戍卫边界濒临破碎时,主动引导局部规则冲突以形成短暂‘自蚀屏障’”的、未经证实的、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古老应急方案片段。
这个“自蚀屏障”方案,其原理是在两个互相冲突的规则场剧烈对撞的边缘,利用特殊的引导,让冲突能量主要向屏障外部(或特定方向)释放,从而在屏障内部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空洞”。但这需要精准的引导、强大的能量(或规则扰动源)、以及对冲突规则的深刻理解——这些他们都没有。
碎片传递给孙百草的,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基于碎片自身特性的“降级版本”:
以碎片为核心,以孙百草的精神和生命力为脆弱引导,尝试将石坚或徐凡散发出的高强度的、混乱的规则扰动,“聚焦”到门口的“摩擦界面”上,希望能在剧烈的规则对撞中,偶然形成一个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的“规则空洞”或“干扰窗口”。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对作为引导者的孙百草精神负荷极大,很可能直接导致他精神崩溃或生命枯竭。
但,这是碎片在当前的“理解”和“资源”下,能给出的唯一一个带有“主动性”的方案。
孙百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却也有一丝决绝的明悟。
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开始行动。
首先,他极其艰难地挪动身体,将“界碑之核”碎片捡起,紧紧握在手心,然后靠着平台的支撑,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到了房间东北角——那个被平台指出存在可能缝隙的位置。
墙壁看起来光滑一体,没有任何痕迹。但当他将碎片贴近墙壁,集中精神去感知时,确实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属于废弃管道的空洞感和逻辑锁的冰冷阻塞感。
他将碎片暂时放在这个墙角的地面上,作为后续可能的“出口”标记。
接着,他需要处理最关键的一环——引导石坚或徐凡的规则扰动。
他看向石坚。石坚体内那个混乱的“规则复合体”虽然不稳定,但其核心的那颗暗金色“种子”,似乎对“净化”规则有着某种本能的吸引和对抗性。如果能将石坚移动到更靠近门口的位置,或许能被动地吸引或加剧门口“净化者”规则场与房间规则的冲突?
但移动石坚现在的身体风险极大,可能直接导致那脆弱的“规则平衡”崩溃。
那么……徐凡?
徐凡的光雾沉寂如黑洞,但其“高熵逻辑源”的本质意味着,一旦受到足够强的、特定频率的刺激,它可能再次爆发出无差别的规则混乱风暴。如果能控制这风暴的方向……
刺激徐凡?用什么刺激?
孙百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落在了手中的碎片上,也落在了自己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上。
也许……他自己,他的行动,他的意图,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徐凡的“意识”虽然沉寂,但碎片之前的反馈表明,它似乎对“变量”和“强烈的意图”有微弱的反应。
他决定赌一把。
孙百草深呼吸几次,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靠着东北角的墙壁坐直。他将“界碑之核”碎片紧紧贴在胸口,双手握住。然后,他开始按照碎片传递的粗浅方法,集中全部精神,去“共鸣”,去“捕捉”。
他首先将感知的“触角”探向门口,去细细感受那三台静止的“净化者”所散发出的、冰冷而紊乱的“净化”规则场,记住那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和质地。
然后,他将感知转向房间角落徐的光雾。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沟通”,而是将刚刚捕捉到的、“净化”规则场的“特征频率”,以一种强烈的、带着“威胁”和“对抗”意味的意念,“投射” 向那团沉寂的光雾!
仿佛在对着一个沉睡的火山喊:“看!敌人在那里!他们要毁灭一切!”
同时,他将自己执行那个“自蚀屏障”方案的强烈决心、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所有对同伴的担忧和对生的渴望,也毫无保留地,通过碎片和精神的连接,“灌注” 过去!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和碎片作为催化剂,去“点燃”徐凡这个沉寂的“混乱之源”,去“引导”其可能爆发的方向——门口!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心理暗示和精神引导。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甚至不知道这会不会引发相反的效果(比如让徐凡的混乱无差别爆发,先摧毁房间内部)。
他只能赌,赌徐凡那残存的、最深层的意识基底里,还有一丝对“威胁”的本能反应,以及或许……一丝对“同伴”的模糊辨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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