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沉淀与潜流(1/2)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沉淀与潜流
“档案馆”底层的这个六边形房间,时间似乎被淡蓝色的恒定光线凝固了。
墙壁上无数微小的六边形格栅内,数据流的光芒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节奏明灭着,如同深海古兽沉睡中的呼吸。空气凝滞,听不到上层那持续不断的爆炸、警报以及“净化者”沉重的行进声响,只有一种低沉的、来自房间自身结构或未知能源的、近乎次声波的规律嗡鸣。
在这里,连“混乱”都显得秩序井然,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规则”所束缚、沉淀。
赵小月跪坐在房间角落,徐凡那团近乎透明的光雾静静悬浮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被淡蓝光芒柔和地笼罩。她双手虚按,双目紧闭,全部的意念都沉入与那微弱“弦”连接的深处。
连接依然稀薄、断续,传递来的不再是无边的死寂与溃散感,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背景噪音”。那噪音并非来自徐凡自身,更像是由无数细微的、破碎的、充满矛盾的“系统低语”构成——逻辑错误提示、协议冲突回响、数据校验失败的叹息、还有某种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液体滴落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杂音。
但在这片混乱的“噪音”背景中,赵小月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徐凡的“存在基底”仍在顽强地维持着。它不再试图“思考”或“感知”,更像是一块被投入浑浊激流中的多孔石块,被动地承受着冲刷,却也以其自身的“孔隙”,吸附着水流中的某些特定“杂质”。
徐凡的残存意识,正在变成一块“认知海绵”,无意识地吸收、沉淀着“档案馆”系统崩溃过程中散逸的、充满错误的规则与数据尘埃。
这个过程无法被主动引导,也无法被理解。赵小月只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根“弦”,如同守护着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灯油却混杂了不明杂质的油灯。她试图传递去“安定”与“呼唤”的意念,但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像样的回应。
“怎么样?”孙百草结束了又一轮对中央黑色圆柱平台的探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他手中的灰白圆盘此刻异常温顺,光芒内敛,只是与平台、与整个房间的古老频率保持着和谐的共鸣。
“还‘在’,”赵小月睁开眼睛,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坚定,“但……状态很奇怪。像是在‘被动记录’着什么,非常混乱、破碎的东西。我联系不上他。”
孙百草眉头紧锁,看向那团光雾。他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与圆盘共鸣的那丝力量去感知,却只感到一片深邃的、充满“杂讯”的虚无。“这房间的环境似乎稳住了他溃散的趋势,但也在……改变他?”他不太确定地说,“这里的‘规则’很古老,很稳固,可能和他之前接触的‘信息海’或者拾荒者系统的基础规则都不同。”
石坚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一直警惕地听着门外(虽然声音几乎被隔绝)和房间内部的任何异响。他接口道:“不管是什么,能让他‘停’下来就是好事。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先顾好眼前。”他指了指头顶,“上面动静好像小了点,但那股子杀气……更重了。”
的确,虽然被厚重金属门和古老结构隔绝,但三人依然能隐约感觉到,上方“档案馆”主体区域,正在发生某种更加冷酷、更加彻底的“变化”。不是混乱的爆炸,而是一种系统性的、带着明确“清理”目的的肃杀。那是“净化者”协议全面推进的余波。
“我们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孙百草走回中央平台,手指再次抚过那些复杂的纹路,“这圆盘是钥匙,这房间是锁孔。锁孔后面,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可能是信息,可能是通路,也可能是……别的麻烦。”
他刚才尝试了多种方式与平台交互:源力输入、意念接触、按照圆盘纹路进行比对……平台除了共鸣更清晰一些,没有其他反应。它似乎需要更特定的“指令”或“条件”。
“你之前说,这圆盘和石大叔身上的‘戍卫’印记有关联?”赵小月暂时停止了对徐凡的感应,站起身走过来。
孙百草点头:“感觉同源,但更……古老,更基础。石坚身上的印记像是制式装备的编号,这圆盘……”他斟酌着词句,“更像是一把古老部族的传承信物,或者某个原始协议的‘启动密匙’。”
石坚闻言,也走了过来,伸出他那只曾被暗金骸骨烙印过的手。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个黯淡的印记几乎看不见,但当他集中精神时,印记会微微发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守护”与“边界”的规则波动。
孙百草将圆盘靠近石坚的手掌。
两者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异变突生!
不是圆盘发光,也不是印记显形。
而是整个六边形房间,墙壁上所有微小的六边形格栅,内部流淌的数据流光芒,骤然加速了!无数道淡蓝、银白、甚至夹杂着丝丝古铜色的光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格栅间穿梭、交汇,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神经网络被突然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房间中央的黑色圆柱平台,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从底部开始,逐层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水银般向上蔓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地旋转、重组!
同时,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沉重岁月感和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的信息流,如同解封的潮水般,从平台、从墙壁、甚至从房间的每一寸结构中弥漫开来!
不是直接的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规则灌注与概念传递!
三人的意识同时被这股信息流冲击!
“识别……戍卫协议……原始锚点……契合度……67.2%……未达完全激活阈值……”
“关联信物……‘界碑之核’(碎片状态)……确认……”
“当前环境……‘档案馆’深层缓冲区(旧称:戍卫前哨-观测站γ)……状态:严重损毁,逻辑熵增,外部威胁,内部净化协议异常激活……”
“警告:核心‘归档’协议已被未知高阶逻辑体(标记:墟)污染并逆向侵蚀……衍生次级协议‘拾荒者’逻辑完整性受损……”
“‘净化者’协议为‘拾荒者’逻辑崩坏后触发的极端自毁清理程序,目标无差别,包含本站在内……”
“启动……最低限度遗迹保全协议……”
“检索可用资源……”
“可用资源:戍卫印记携带者(1),界碑之核碎片持有者(1),未知高共鸣性低活性精神体(1,状态:濒临消散,异常数据吸附中)……”
“分析……最优路径计算……”
“路径:引导印记携带者与碎片持有者,尝试初步链接‘观测站γ’残留的戍卫网络节点,获取有限区域临时权限,构建基础防御屏障,抵御‘净化者’协议清扫。同时,利用精神体的异常吸附状态,尝试定向过滤、稳定部分关键系统错误信息流,延缓核心逻辑崩坏速度,为权限获取争取时间。”
“风险:极高。可能引致‘净化者’协议优先级提升,加速本站被锁定摧毁。精神体可能因吸附过量错误信息而发生不可预测异变或彻底湮灭。”
“执行?”
庞大的信息流在几秒钟内灌注完毕,房间内闪烁的光芒和旋转的纹路逐渐平复,但那种无形的、古老而威严的“存在感”并未消失。
石坚、孙百草、赵小月三人脸色苍白,大口喘息着,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刚才的信息冲击虽然短暂,却包含着海量的、令人震撼的真相碎片!
“档案馆”的前身,竟然是所谓的“戍卫前哨-观测站”?是用来观察什么的?所谓的“归档”协议被“墟”污染了?“拾荒者”系统是它的衍生且已经坏了?“净化者”是系统坏了之后触发的、连自己人都杀的“自毁程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