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未尽的倒计时（2/2）

这是一个短暂的窗口！拾荒者的“专注度”不是百分之百！

赵小月瞬间明白了。她用极细微的动作，轻轻碰了碰石坚的手臂，眼神快速瞟了一眼拾荒者，又瞟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吐出几乎无声的几个字：“拖……问……”

石坚立刻会意。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走进房间，反而转向拾荒者，用尽可能平稳但带着明显虚弱和困惑的语气（这倒不全是假装）开口，同时用手指了指房间：“这里……就是‘缓冲区’？我们需要待多久？扫描……是什么？会伤害我们吗？”他的问题直白、符合一个突然被困的“低知识访客”应有的反应。

拾荒者胶质面孔的蠕动似乎加快了一点，低语略微迟滞：“标准程序……隔离观察期……长度……依据扫描结果……及……更高权限判定……深度扫描……非侵入性……能量与信息层面……分析……无物理伤害……”

就在它“回答”的同时，赵小月装作体力不支、虚弱地晃了一下，向门内“踉跄”地走了一步，仿佛是被房间中央那柔和的白光吸引或刺激到，同时，她的手“无意地”扶了一下门框内侧。

就在手指触碰门框冰凉的金属表面的瞬间，她将体内那点源自“星痕遗响”的、被徐凡暗示可能与此地上古设施有微弱共鸣的秩序波动，极其克制地、如同蜻蜓点水般，注入了一丝到门框材质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赵小月敏锐地感觉到，门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能量流被“扰动”了一下，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几乎静止的池塘。紧接着，她通过徐凡传递的“弦”的感知，模糊地“看到”拾荒者那暗蓝色的协议网络中，处理“缓冲区管理”的子模块旁边，弹出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状态同步延迟 - 重新校验环境参数”的提示符，旋即被更高级别的“引导执行”指令覆盖。

拾荒者的“注意力”似乎被这个微小的系统反馈（来自房间自身的环境监控？）极其短暂地牵动了一丝，它那冰冷的“注视感”在赵小月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似乎在进行一次快速的额外确认。

这半秒，加上石坚提问占用的一点时间，让拾荒者完成“关门落锁”指令的执行，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延迟，让赵小月在“踉跄”扶门框之后，“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拾荒者，面向房间内部，用身体挡住了自己胸前的动作——她迅速将一直虚拢在胸前、藏着徐凡光雾的手，极其轻快地在房间墙壁上某个看起来毫无异样、但材质似乎与周围略有温差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什么也没发生。墙壁依然是光滑的白色。

但赵小月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在按下去的瞬间，通过指尖的触感和“星痕遗响”共鸣的反馈，她“感觉”到那处墙壁后面，似乎有一个非常微小的、早已废弃的物理接口或传感器阵列的残余部分，因为她的接触和微弱共鸣，极其勉强地“激活”了最表层的、仅能维持数毫秒的“存在检测”信号。

这信号太弱，根本不足以影响任何系统。但它的性质……似乎与“档案馆”内部某个古老的、关于“权限人员生命体征签到”的底层协议有关？信号一闪即逝，如同幻觉。

拾荒者似乎没有察觉这个更细微的动静。它“回答”完石坚的问题（虽然答案含糊），见赵小月已经“虚弱”地走进房间，石坚也似乎“无奈”地跟了进去，便不再等待，执行了关门指令。

银色金属门无声滑拢，将内外彻底隔绝。门合拢的瞬间，赵小月看到拾荒者依旧站在门外，胶质面孔“注视”着关闭的门扉，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沿着来时的白色走廊缓缓离开，身影最终消失在拐角。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那盏半球形装置散发的恒定白光，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石坚立刻冲到门边，摸索、推搡，门纹丝不动。没有把手，没有缝隙，光滑如镜。

“暂时……安全了？”石坚背靠门滑坐在地，看向赵小月，声音沙哑。

赵小月也瘫坐下来，靠着墙壁，剧烈喘息，刚才一连串细微的冒险和紧绷的精神让她几乎虚脱。她小心地松开衣襟，徐凡那团光雾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稍微“凝实”了极其微小的一丝？是因为刚才传递信息消耗后，又吸收了她的一些共鸣滋养，还是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得到了喘息？

她将徐凡传递给她的关于拾荒者状态、缓冲区性质、以及外面工业区和档案馆结构的零碎信息，快速而低声地告诉了石坚。

石坚听得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个看仓库的机器人，现在还有点‘卡’，后台可能在处理我之前弄响的警报？咱们被当成‘待分类的脏东西’关起来了？扫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赵小月点头，又补充道：“我刚才……好像碰到了这房间一点旧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里，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干净’。”她抬头看向头顶那个发光的半球体，“那个，可能就是监视或者扫描装置的一部分。”

石坚也看向那东西，眼神锐利：“得想办法让它‘坏掉’，或者至少让它‘看’不到该看的。”他环顾空荡荡的四壁，“但这里什么也没有……”

“等。”赵小月低声道，目光与石坚相遇，“等徐大哥恢复更多。等那个‘扫描’来。或者……等外面发生什么变化。”她想起徐凡感知中那不稳定区域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守卫，“这里，不会一直这么安静的。”

两人不再说话，在纯白的囚笼中背靠背坐下，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警惕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深度扫描”，也在默默等待着，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渺茫的转机。

而在门外，白色走廊的深处，某个未被启动的舱室观察窗后，那淡蓝色的力场光芒，似乎极其微弱地、不规则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环形信息区深处，那因石坚触发而启动、又因他逃离而未完成的倒计时终点区域，一处隐藏的维护面板后面，几缕细小的、仿佛生物神经束般的暗红色脉络，正缓缓地、试探性地，从墙壁裂缝中延伸出来，无声地缠绕上那些古老的数据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