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残喘与凝视（2/2）
分工明确。赵小月点头，再次传递出“明白”和“我会警戒”的意念。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维持对徐凡的温和滋养，一边将大部分“弦音辨识”的感知，聚焦于两个入口方向以及腔体周围的岩层，如同警惕的哨兵，监听着黑暗中的任何异常动静。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慢流逝。腔体内，只有两人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呼吸声。腔体外，污秽的喧嚣与毁灭的震动如同背景噪音，时远时近，提醒着他们，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风暴眼中虚假的平静。
--门内回廊
黑暗并不压抑，反而带着一种空旷的虚无感。石坚背负着孙百草，踏入黑曜石门的瞬间，身后的门扉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暗河水声也隔绝在外。眼前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是一种均匀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灰色调，让他能够勉强看清脚下和前方不远处的景象。
脚下是平整光滑、同样由某种暗色石材铺就的宽阔道路，道路笔直地向前延伸，隐没在远处的深灰中。道路两侧，是高耸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材质似石非石，摸上去冰冷坚硬，与门扉类似。天花极高，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
这里像是一条巨大无比、风格极简的地下回廊。空气中弥漫着与门外相似的、陈腐了无数岁月却异常“干净”的尘埃气息，没有异味，也没有能量波动，死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孙百草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激起轻微的回响，更添诡秘。
石坚不敢停留，也无力走远。他小心翼翼地将孙百草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坐在墙边，再次检查他的状况。孙百草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似乎比在水中时稳定了一丝，或许是脱离了冰冷的河水，又或许是这奇异环境的影响。
安置好孙百草，石坚才真正开始打量这条回廊。他沿着墙壁向前走了十几步，又退回，再向另一侧走。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门扉、窗口或纹饰。他试着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上古遗迹的内部通道？某种试炼之路？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他想起开门时体内污染残留与“戍卫”印记的奇异反应。那扇门，似乎对某种“混合特质”有反应。这里，是否也需要类似的特质才能触发什么？
他尝试再次集中精神，回想之前的经历和心念。然而，这一次，墙壁毫无反应。是他的状态更差了，还是这里需要不同的“钥匙”？
石坚背靠墙壁滑坐在地，疲惫感如同山峦压顶。他摸出那块灰白色圆盘，圆盘依旧沉寂。他又看了看昏迷的孙百草，心中升起一丝茫然。门是开了，但门后这条似乎永无尽头的回廊，比门外暗河孤台更让人绝望。至少门外还有水流和空间，这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不知通向何方的灰色。
就在他心神松懈，几乎要被疲惫拖入昏睡的临界点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墙壁或道路，而是来自他怀中贴身收藏的另一样东西——那截从菌巢守卫身上扯下、一直带着的尖锐骨刺！
骨刺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并非之前感应到污秽脉动时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剧烫！与此同时，骨刺内部残留的那一丝与墟楔同源的微弱侵蚀能量，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溢出！
石坚大惊，想要将其掏出扔掉，但骨刺仿佛粘在了衣服上，滚烫的热力隔着衣物灼伤他的皮肤！更可怕的是，这骨刺散发出的活跃侵蚀能量，似乎与这条回廊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石坚灵魂为之震颤的嗡鸣，从回廊的极深处传来！
紧接着，前方深灰色的道路尽头，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独眼，缓缓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冰冷、古老、充满审视意味的威压，遥遥锁定了石坚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注视”了！
石坚全身汗毛倒竖，瞬间将疲惫和伤痛抛到脑后，猛地跳起，挡在孙百草身前，紧握那截滚烫的骨刺（此刻扔不掉，反而成了唯一的“武器”），死死盯着那点暗红光芒。
光芒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但石坚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扫描，如同潮水般漫过他的身体，着重在他手中的骨刺和他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伤口（尤其是沾染过污秽粘液的地方）停留、探查。
这扫描没有立刻发动攻击，更像是一种确认和评估。
数息之后，那点暗红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石坚感觉到，自己与那光芒之间的回廊空间，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撤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回廊道路中央，距离他约三十步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悬浮在离地三尺高度、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形状复杂难言的立体几何构装体。它大约有半人高，表面布满流畅而冰冷的线条和细微的凹槽，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或感官器官，只在核心位置，镶嵌着一小块与远处那暗红光芒同源的、缓缓脉动的晶体。
这构装体静静地悬浮着，同样“注视”着石坚。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非生命的、执行某种指令的冷漠。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石坚的脑海：守卫！ 这条回廊，或者这扇门后的区域，存在着自动守卫机制！而自己身上携带的、属于“敌人”（墟楔污染造物）的残骸（骨刺），以及沾染的“敌人”气息，触发了守卫的识别与现身！
它不是污秽生物，更像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对抗“墟楔侵蚀”的自动化防御单元？因为自己身上同时带有“戍卫”印记和“敌人”残留，所以它才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现身进行“确认”？
石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构装体接下来会做什么。是要求他丢弃“污染物”？还是直接判定他为“威胁”而发动攻击？孙百草就在身后，他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他紧紧握住滚烫的骨刺，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金属构装体，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变故。
回廊中，一人类，一昏迷者，一冰冷造物，在深灰色的死寂中，形成了无声的对峙。远处那点暗红光芒依旧静静亮着，如同幕后审判者的眼睛。
徐凡与赵小月在残骸腔体中争分夺秒恢复并寻找出路，外部污秽狂潮虎视眈眈。
石坚在神秘回廊中触发守卫机制，与未知的自动化防御单元对峙。
短暂的喘息与虚假的平静之下，更大的危机与抉择，已然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