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门扉与回响(2/2)
“就是现在!”赵小月在心中呐喊,与徐凡的意念同步,将合并后的波动,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向那个薄弱点!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岩石内部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咯啦”声。
堵塞通道的巨石堆,其中一块关键的、承重结构的石头,表面突然蔓延开细密的裂纹,然后无声地崩解了一小块!就是这一小块的崩解,引发了局部的应力失衡,整个石堆微微松动、偏移,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那代表生路的“能量流缝隙”气息,清晰传来!
成功了!又一次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干涉!
赵小月狂喜,顾不上庆祝,立刻向着那缝隙钻去。徐凡的“涡旋”紧随其后,穿过缝隙时,似乎因为刚才合力一击消耗过大,变得更加黯淡,几乎难以感知。
穿过石堆缝隙,前方是一条更加陡峭、但相对稳固(能量干扰较少)的向上裂缝。身后,被暂时阻隔的污秽之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疯狂冲击、扒开松动的石堆。
向上!继续向上!
赵小月带着身后那团微弱却顽强的“涡旋”,在狭窄黑暗的裂缝中,向着存讯筒指引的、那个可能存在的“临时避难所”,做最后的亡命攀登。
她能感觉到,上方那个银白色的节点,越来越近了。希望,如同裂缝顶端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虽然冰冷,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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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与回响
黑曜石门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墓碑,倒映着暗河微弱的水光与石坚疲惫的面容。孙百草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平稳。石坚处理完他的伤势,将自己湿透的外衣拧干盖在他身上,然后便陷入了与这扇门的对峙。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用力推撞、寻找隐蔽机关、用金属残片敲击不同部位倾听回音、甚至尝试注入体内仅存的微弱源力……全都石沉大海。这扇门严丝合缝,冰冷坚硬,仿佛与后面的岩壁融为一体,天生便是一块完整的巨石。
时间在绝望的寂静中流逝。上方废墟的震动余波偶尔传来,提醒着外界的毁灭仍在继续。暗河奔腾不休,水声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石坚靠在门上,眼皮越来越沉重,伤痛和疲惫几乎要将他拖入昏迷。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老孙还需要我……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刺痛带来短暂的清醒。目光再次落向黑曜石门光滑的表面。既然外力无用,那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一个装饰?一个标志?还是……需要某种特定的“钥匙”或“条件”?
钥匙……他猛地想起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样东西——那块来自地下洞窟祭坛旁、暗金色骸骨手中的灰白色圆盘!这东西在隧道崩塌时发出光芒保护了他们,之后便彻底沉寂。它会不会就是这扇门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圆盘。圆盘触手冰凉,表面那些天然纹路黯淡无光,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他尝试将其按在门上,没有任何变化。变换角度、位置,依旧如此。
不是物理接触触发?那会是什么?
石坚回想起圆盘之前被激活的情景:是在他模拟“大地戍卫”频率、并燃烧生命注入大地时,与废墟系统产生共鸣后才亮的。难道……开启这扇门也需要类似的“共鸣”?需要特定的“频率”或“意念”?
可他对“大地戍卫”的理解本就模糊破碎,之前能激活废墟系统回应已是侥幸,现在精力枯竭,伤势沉重,如何还能模拟?况且,这扇门的气息与废墟中那些灵纹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厚重、深邃,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神性?它需要的“钥匙”,恐怕并非“戍卫”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他可能拥有、且与这门有关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昏迷的孙百草,又看向自己布满伤口和老茧的双手。他是戍边的战士,是守护者,但同时也是幸存者。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菌巢守卫的围杀、畸形怪物的搏命、废墟深处的探索、污秽巢穴的边缘、暗河的沉浮……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背负着同伴的期望与牺牲,挣扎至此。
这份挣扎求存的经历本身,这份绝不放弃的意志,是否也是一种“资格”?一扇设立在这种绝境之地的门,难道会是留给轻松过关者的奖赏吗?或许,它等待的,正是像他们这样,历经磨难、濒临绝境却仍未放弃的“叩门者”?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绝境中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他不再试图去模拟任何外在的频率。而是重新将手掌按在冰凉的黑曜石门上,闭上双眼,开始回想。
回想边关的风雪与烽火,回想战友倒下时的眼神,回想自己发誓守护身后的土地与人民时的那份沉重。然后,思绪拉近,回想与徐凡、赵小月、孙百草相遇后的种种:地下遗迹的诡异、试验场的血腥、并肩作战的信任、绝境中的互助、面对恐怖时的战栗与坚持……那些恐惧、悲伤、愤怒、希望、决绝……所有复杂而真实的情感,所有挣扎求存的细节,如同画卷在他心中展开。
他没有试图去“表达”或“传递”什么,只是诚实地面对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全部,并将这份“全部”的心念,毫无保留地、平静地,通过按在门上的手掌,轻轻“放置”在门前。
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旅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庙宇前,不求庇佑,不求指引,只是静静地告诉那沉默的神像:“我来了,我经历了这些,我走到了这里。”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暗河的水声似乎也遥远了。
一秒,两秒……
就在石坚几乎要再次陷入昏睡时,他按在门上的手掌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玉石内部温润的暖意。
不是门在发热,而是他的掌心,与门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是他体内那些与污秽怪物搏杀时沾染的、早已被自身源力和意志压制消磨的微不可察的污染残留,以及他燃烧生命激活废墟系统时、与那“大地戍卫”频率产生共鸣后留下的一丝极其淡薄的规则印记!
这两样原本无关甚至可能冲突的东西,在此刻,在这扇奇特的黑曜石门前,在他的“真实心念”引导下,竟然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微妙反应!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不纯粹属于星垣、也不纯粹属于墟楔、更带着强烈个人生命印记的、独一无二的“波动”!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却像是一把形状奇特的、生了锈的钥匙,恰好“嵌”入了黑曜石门某个无形的“锁孔”!
“咔……”
一声轻到几乎以为是幻听的机括转动声,从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
石坚猛地睁眼!
只见面前光滑如镜的黑曜石门表面,从他手掌按着的位置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深邃的、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暗银色涟漪!涟漪迅速扩散至整扇门扉,门上逐渐浮现出无数极其复杂、古老、充满几何美感的发光纹路,这些纹路并非蚀刻在表面,而是从门体内部透射出来,流转不息,散发出浩瀚、冰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接纳”感的磅礴气息!
紧接着,沉重的石门,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刺眼的光芒射出,门后只有一片更加深沉、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的黑暗,以及一股陈腐了不知多少万年、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异味,只有纯粹的时间尘埃感)的空气,缓缓涌出。
门,开了。
石坚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成功了?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孙百草,又看向那敞开的、未知的门内黑暗。门后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是机遇,还是更深的陷阱?
没有时间权衡。身后的暗河不会给他们提供退路,上方的废墟正在毁灭。这扇打开的门,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石坚深吸一口气,将灰白色圆盘紧紧攥在手中,转身,用尽力气背起孙百草,然后,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跨过了那道由涟漪与星光纹路构成的门槛,步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身后敞开的黑曜石门,再次无声地、缓缓地合拢,表面所有发光纹路迅速黯淡、消失,恢复了最初那光滑、沉默、如同亘古顽石般的模样。
只有暗河奔腾的水声,依旧回响在空旷的平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凡与赵小月在崩塌的裂缝中合力攀升,向着渺茫的避难所。
石坚背负孙百草,踏入了神秘开启的黑曜石门。
三条线,在深渊的不同维度,以各自的方式,叩响了命运的下一个篇章。门扉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湮灭,还是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