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应许之地（2/2）
黑暗。熟悉的、带着湿冷岩石和淡淡腥气的黑暗。
赵小月瘫倒在粗糙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和灼痛的经脉。但她心中那簇小小的火焰，却越燃越旺——徐凡就在这里！就在这附近！那股微弱的、熟悉的矛盾波动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从前方不远处的岩壁后方传来。
她挣扎着坐起，摸索着向前。这里似乎是一个被巨大力量粗暴撕裂开形成的、不规则的岩腔，地面崎岖，布满了碎石和干涸的、暗绿色的污迹。岩腔一侧是她滚进来的那个黑洞入口，另一侧则是厚重的、布满裂缝的岩壁，徐凡的气息正是从岩壁后面传来。
她来到岩壁前，将手掌贴上去。岩石冰冷潮湿，但就在掌心接触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岩壁后面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不是声音，而是能量的、频率层面的呼应！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接近和触碰！
“徐……大哥？”她尝试着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回应。但岩壁后的共鸣波动，似乎活跃了一丝。
赵小月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回忆起之前在设备层，依靠徐凡的脉冲“示范”和自身对银光碎片的共鸣，找到那个隐藏盖板的感觉。她闭上眼睛，不再用耳朵去听，而是用全部心神去“感知”岩壁后的存在，去“触摸”那股矛盾波动的频率。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同步感开始建立。仿佛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体内那微弱残存的“星垣之泪”共鸣，都与岩壁后那团微弱的存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振。这不是对话，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状态共享与模糊的情绪感知。
她“感觉”到了岩壁后那存在的极度虚弱与濒临消散的危机，如同风中残烛。但也“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坚韧的求生意志、清醒的警惕，以及一丝……对她的到来的“确认”与“急切”。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那存在似乎正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这个岩腔的另一侧——那面岩壁的更高处，一个被裂缝和阴影笼罩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他）。
赵小月顺着这共享的感知“望”去。起初，那里只有黑暗和岩石。但当她将自身那点微弱的“调和”意念（之前激发存讯筒时所用的）也融入这同步感知时，景象发生了变化。
在那片岩壁的角落，裂缝交织处，一些极其黯淡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刻痕，在感知中“亮”了起来！那些刻痕非常古老，风格与地下舱室和废墟中的灵纹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简朴、抽象，仿佛信手刻下的标记或某种原始的指引。刻痕构成一个不完整的箭头形状，指向岩腔顶部一个被几块凸起岩石半遮掩的、更小的黑洞。
而在那些刻痕附近的地面上，感知还勾勒出几个被灰尘半掩的、小小的、规则的凸起——那似乎是……几块垒放起来的、颜色暗沉的小石头？摆放的方式，带着一种明显的人工痕迹。
是路标！很可能是很久以前，某个也曾被困于此或经过此地的人留下的！那个小黑洞，可能就是继续向上的通路！
赵小月心中涌起希望。她将这“看到”的景象，连同自己的理解和兴奋情绪，努力通过那同步的共鸣传递过去。
岩壁后的存在（徐凡）立刻有了回应。共鸣波动中传来清晰的“赞同”与“催促”的情绪，并且，那波动开始主动引导她的感知，投向那个小黑洞内部——里面似乎并非直接的通路，而是先向上，再曲折拐向某个方向，路径似乎很狭窄。
“一起……走？”赵小月尝试用意念“询问”。
回应是肯定的。但紧接着，徐凡的波动传来强烈的“警告”情绪。他引导赵小月的感知，从那个小黑洞的位置“延伸”出去，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指向更上方、更远处的某个区域。
在那里，赵小月模糊地“感觉”到了剧烈的能量乱流、复杂的结构体、以及……众多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脉动点正在聚集、移动！其中一些脉动点，似乎在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扫描”！
是那些污秽之物！它们的活动加剧了！很可能是因为她和徐凡刚才的动静，以及此刻这种同源共鸣的微弱能量散发，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必须立刻离开！在他们被合围之前！
如何一起走？岩壁虽然布满裂缝，但厚度可观，并非人力能短时间内打穿。
徐凡的波动再次变化。这一次，他传递来的是一种“示范”——关于如何将自身存在“弥散”、“共鸣”于周围环境，尤其是岩石裂缝与水汽之中，进行极其缓慢移动的技巧要点（极度简化的“相位移转”雏形）。这不是让她立刻学会，而是让她理解他目前的状态和可能的“移动”方式。
同时，他的波动指向那个小黑洞，传递出清晰的意图：他以这种状态，从岩壁裂缝中“渗透”过去，在洞内重新凝聚（哪怕极其虚弱）；而她，则从外部攀爬上去，在洞内汇合。
赵小月瞬间理解。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她重重点头，尽管对方可能看不见。
同步共鸣开始减弱。徐凡的波动表示，他将开始移动，这会消耗巨大，可能导致短暂的“失联”。他让她做好准备，一旦他开始行动，她就立刻攀爬。
赵小月退后几步，仰头看向岩腔顶部那个小黑洞。洞口离地约两丈高，岩壁虽不平整，但有可供攀爬的借力点。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再次将断匕咬在口中。
等待。黑暗中的等待格外煎熬。她能感觉到岩壁后那微弱的共鸣波动正在逐渐改变性质，从相对凝聚的状态，向着更加“弥散”、“融合”于环境的方向转化。就像一杯墨水滴入清水，缓慢晕开。
这个过程似乎很艰难，波动中不时传来“痛苦”与“不稳定”的情绪。赵小月的心紧紧揪着。
终于，岩壁后的共鸣波动骤然变得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感知，仿佛彻底“融化”进了岩石与潮湿的空气中。但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的牵引感，开始出现在小黑洞内部的方向！
他动了！进去了！
赵小月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开始向着岩腔顶部的小黑洞攀爬。岩石湿滑，但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攀爬得异常稳健。她必须快，必须在徐凡那脆弱的状态彻底耗尽之前，与他汇合！
近了，更近了。小黑洞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