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溃散与重连(2/2)
只有一种被拉长、挤压、然后瞬间穿透的奇异体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胶质膜,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充满定向吸力的管道。
眼前先是一黑,随即被一片混乱的、高速流动的暗金色与银白色混合的光流充斥!耳边(感知中)响起尖锐的、仿佛亿万根琴弦被同时拨动又瞬间绷断的噪音!
他进入了裂隙内部,但这绝非平静的通道!这里似乎是……星垣大阵原始灵纹网络与墟楔侵蚀锁链系统,在塔身结构某个深层夹缝中发生剧烈摩擦、湮灭、再生的“战场前沿”!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规则力量在这里疯狂对冲、抵消、偶尔又因极端条件产生诡异的短暂融合!
徐凡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投入炼钢炉的羽毛。伤口结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他的意识在这狂暴的规则乱流中飘摇,随时可能被彻底冲散、湮灭。
必须尽快通过!找到出口!
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维持自身“存在锚定”和那点微弱的“基底频率”共鸣上,顺着光流中相对“平缓”(实则依旧狂暴)的“轨道”,拼命向前“冲”。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规则乱流磨灭时,前方光流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的颜色——一抹非常黯淡、却异常稳定的岩灰色,以及与之相伴的、厚重坚实的大地脉动感。
是塔身与真实物质世界(很可能是山体岩层)的交界处!出口!
徐凡用尽最后意念,朝着那抹岩灰色“跃”去。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坚韧的、布满蛛网的屏障。尖锐的噪音和狂暴的光流瞬间被甩在身后。
他“掉”进了一个……狭窄、黑暗、充满尘土和潮湿岩石气息的物理空间。
这里似乎是天然岩层中被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条极其狭窄的维护管道或裂缝,直径不过两尺,蜿蜒曲折,四周是冰冷粗糙的岩石壁。管道内没有任何光亮,能量浓度极低,几乎感应不到墟楔的主动侵蚀,也几乎没有星垣灵纹的活跃痕迹,只有最原始、最惰性的岩石和大地的气息。
安全了……暂时。
徐凡的“形体”(凝聚的意识与结晶综合体)几乎无法维持,瘫软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伤口结晶的光芒彻底熄灭,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灵魂的疲惫和创伤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睡。
但他不能睡。这里虽然暂时隔绝了最致命的能量侵蚀,但并非绝对安全,且完全未知。他需要确认位置,需要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他强撑着,将微弱到极点的感知向管道两端延伸。管道很长,两端都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向哪里。但在一端(似乎是斜向上的方向),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非常、非常微弱的……气流扰动,以及极其遥远的、几乎被岩层完全隔绝的……震动?那是战斗的声音?还是自然的地质活动?
而在另一端(斜向下的方向),感知则被一层厚重的、带有微弱能量屏蔽性质的岩壁阻隔,但屏蔽之后,似乎存在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洞?空洞内,能量反应依然很低,但却有一种……陈腐的、停滞的、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寂静”。
该往哪边走?向上,可能接近战场或出口,但也可能直接落入敌手。向下,深入未知的尘封之地,吉凶难料。
就在他艰难权衡时,那沉寂的、布满裂痕的伤口结晶深处,之前与赵小月存讯筒产生过瞬间超常连接而留下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迹”,忽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没有传递信息,只是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牵引感”,隐隐指向斜上方的方向,并且带着一种……焦急与虚弱的意味
小月?她还活着?而且就在上方某个不太远的地方?这感应如此微弱,说明她也处在极度糟糕的状态,或者环境隔绝严重。
徐凡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向上。无论是为了自己可能的脱困,还是为了那丝微弱的、同源的牵引。
他凝聚起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不是用来移动(那太奢侈),而是用来激发伤口结晶最核心处,那点仅存的、源自第一个星痕节点的“相位稳定”特性。他不再试图维持完整“形体”,而是将自己“坍缩”成一个更加微小、更加凝聚的“点”,如同进入一种最深沉的“蛰伏”状态,仅保留最基本的意识核心和那点稳定特性,然后,顺着岩石管道极其缓慢地、如同水滴渗透般,向着斜上方气流和微弱震动的方向,“沉”了过去。
这种方式几乎不消耗力量,但移动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且对方向控制极其粗糙。他如同一粒随波逐流的尘埃,在岩石的缝隙与管道中,向着未知的光亮(或许只是另一个深渊)艰难溯游。
塔内与地下,两个濒临崩溃的幸存者,在黑暗的岩层迷宫中,靠着冥冥中一丝同源的联系,开始了他们各自沉默而艰难的、向着可能交汇点的漫长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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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穹窿边缘。
石坚背靠着最后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金属支架,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右手紧握的,是一根从菌巢守卫尸体上扯下来的、沾满粘液的尖锐骨刺。孙百草躺在他脚边不远处,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药囊早已空空如也。
他们面前,菌巢守卫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堵住了小半个池岸。但仍有零星的、更加强壮或狡猾的个体,在尸堆外围游弋、试探,猩红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的光。
爆炸的余波已经平息,但整个穹窿的结构显然到了极限。顶部巨大的裂缝越来越多,不时有比人还大的巨石砸落,在池水中溅起冲天浪花。池水本身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沸腾冒泡,时而诡异地平静,颜色在浑浊、暗红、银白之间快速变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老孙……撑住……”石坚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小月……小月丫头一定……还活着……”
孙百草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他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池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