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循迹与指引（1/2）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循迹与指引
冰冷、湍急、黑暗。
赵小月像一片落叶，被吸入石板下的洞口，卷入一条幽暗湍急的地下河道。水流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裹挟着她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时而撞上湿滑的岩壁，时而擦过尖锐的岩石棱角。水行服早已破损，冰冷刺骨的河水直接冲击着她的身体，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她只能勉强蜷缩身体，护住绑着“留影存讯筒”的手腕，任凭水流带向未知的前方。脑海中，绿袍咒师记忆碎片中那些关键信息——未污染的“星垣源核”、“双殇交汇之渊”的动态本质、地脉伤疤示意图——如同走马灯般反复闪现，与“真正的门，在伤痕重合之处”、“星垣之泪，可污浊，亦可洗涤”等上古提示相互碰撞、印证。
“源核是关键……真门是动态相位点……需要‘调和’与‘引导’……”她试图在剧烈的眩晕和撞击中理清思绪。如果“葬星”要用那源核碎片作为最终祭品来引导真门开启，那么反过来，如果能夺走或破坏那块源核碎片，是否就能阻止甚至扰乱真门？那“洗涤”污浊的“星垣之泪”，是否也与这块源核有关？
前方水流声忽然变得更加轰鸣，仿佛有瀑布。赵小月心中一紧，奋力划动几乎冻僵的四肢，试图靠近岩壁减速。就在她指尖勉强触及一处岩缝的刹那，整个人已被抛出水道，向下坠落！
噗通！
重重砸入下方一个更深、更冷的水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口鼻呛入冰水。求生本能让她拼命向上挣扎，浮出水面后剧烈咳嗽。
这里似乎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窟，光线比河道里稍好一些，来自岩壁上一些稀疏的、发出惨淡白光的菌类。空气潮湿腐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硫磺味，惰化能量的压抑感比之前稍弱，但仍无处不在。
赵小月精疲力竭地爬到一处相对干燥的石滩上，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多处擦伤和瘀青，但幸运的是没有严重骨折。手腕上的存讯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必须尽快确定位置，寻找其他幸存者，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她挣扎着坐起，目光扫视这个陌生的洞窟
洞窟形状不规则，有明显的流水侵蚀痕迹。她坠落的瀑布在上方十几丈处，水声轰鸣。洞窟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几条通向不同方向的裂隙和通道，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石滩上散落着一些被水流冲来的枯骨和朽木，年代难辨。
就在她准备起身探查时，目光忽然被石滩靠近岩壁处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小片焦黑、带着金属光泽的碎片，边缘扭曲，像是被高温和巨力撕裂下来的。碎片上，依稀可辨格物院内甲特有的复合灵材纹理，以及一小块几乎被磨平的、代表紧急求援的简化符文！
是李铁？还是铁河？或者……其他队员？他们有人被冲到这里，并且经历了战斗或剧烈的撞击？
赵小月的心脏猛地揪紧，连忙爬过去捡起碎片。碎片入手沉重冰凉，断裂面很新，沾染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她将碎片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带来一丝异样的安慰——至少证明，不止她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
她立刻强打精神，仔细检查石滩和附近岩壁。很快，她在岩壁下方一条较宽的裂隙入口处，发现了更多拖拽和凌乱的足迹，足迹混杂，大小不一，一直延伸进黑暗的裂隙深处。足迹旁，还有几点新鲜程度不一的暗红色血滴。
有人在这里活动过，而且是多人，带着伤员！
希望如同微弱但顽强的火苗，再次在她心中燃起。她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未知的危险或追兵。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绑紧的存讯筒，将那片甲胄碎片小心收起，赵小月握紧拳头，沿着足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黑暗的裂隙。
裂隙内起初狭窄，但很快变得宽阔，并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依旧恶劣，但那股硫磺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草药焚烧后的苦涩气息。地上偶尔能看到丢弃的、沾血的布条（来自衣物内衬）和空了的丹药瓷瓶（孙百草的标志）。
足迹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有人滑倒用手撑地的掌印。赵小月的心跳越来越快。转过一个弯角，前方隐约传来了极其微弱的说话声！
她立刻停住脚步，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铁河大哥的脉搏稳一些了，但内腑的伤……孙老，你那‘九转护心丹’真的只有最后一颗了吗？”是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
“咳咳……没了，真没了。慧心师姐强行催动‘心域’的反噬也很重，我的安神丹药对她效果有限……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硬抗了。”孙百草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周长老，石大哥，你们怎么样？”苏晓又问。
“我……还行，阵法反噬，调息几日便好。石坚探测地脉消耗过度，又带着李队突围，伤了些元气，需要静养。”周阵子的声音还算稳定，但透着深深的疲惫。
“这鬼地方……到底通向哪儿？我们甩开那些杂碎了吗？”石坚的声音有些虚弱。
“暂时没发现追兵。但这裂隙……我探测过，前面似乎有岔路，灵力流向很怪，一处惰化浓郁，另一处却……有种很淡的、类似之前溶洞岩壁那种古老波动的残留。”石坚喘息着说。
赵小月再也忍不住，从阴影中快步走出，声音哽咽：“大家……我找到你们了！”
“小月姐！”苏晓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声，随即又压低声音，充满后怕。
微弱的光源下（似乎是苏晓用某种低耗能照明法器提供的），赵小月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同伴们。他们藏身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岩凹里，李铁和铁河并排躺在铺着破烂衣物的地上，依旧昏迷，但胸口微微起伏。慧心盘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周阵子和石坚靠坐在岩壁边，身上血迹斑斑，孙百草正在给石坚包扎手臂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苏晓脸上泪痕未干，手里拿着照明法器。
看到赵小月虽然狼狈但还算完整地出现，众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小月！你还活着！太好了！”周阵子激动地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龇牙咧嘴。
“其他人呢？影舞她……”孙百草急切地问，但看到赵小月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紧紧抿住的嘴唇，他明白了，长长叹息一声，沉重地低下头。苏晓的眼泪再次涌出。
赵小月走上前，将那片焦黑的甲胄碎片轻轻放在李铁身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湎于悲痛的时候。
“我没事。而且，我拿到了关键情报。”她举起手腕上的存讯筒，将自己在水下石板的遭遇、激活存讯筒获得的绿袍咒师记忆碎片信息——尤其是关于“星垣源核”、“双殇交汇之渊”本质、以及那份地脉伤疤示意图，尽可能清晰简洁地讲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众人的表情从悲伤逐渐转为震惊，再到凝重和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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