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机暗涌(1/2)
穿云梭不愧是“天机阁”特制的飞行法器,不仅速度远超沈青囊自行飞遁,更兼有隐匿、平稳之效。银灰色的梭体在云层中无声穿梭,沿途禁制、阵法,在某种奇特的波动下,皆被巧妙避开或临时失效,显见“天机阁”在阵法、禁制一道上造诣颇深。
文策操控飞梭,专心致志,对沿途风景与偶尔掠过的其他修士遁光视若无睹。沈青囊则在飞梭内闭目凝神,一边继续稳固灵体,一边消化着从天机阁得来的那份情报。
情报内容详实,条理清晰,远超清河镇茶社中的道听途说。其中关于“黑煞门”与“阴冥血晶”的部分,与沈青囊所知大致吻合,但细节更丰富。
“阴冥血晶”确为“圣教”所需,是其名为“幽冥转生”的隐秘计划的关键材料之一。此计划似乎与沟通、接引某种沉寂于九幽深处的古老存在有关,具体目的不明,但所需材料无一不是至阴至邪、有伤天和之物,且炼制过程血腥残忍。丢失的这枚血晶,是计划中三枚核心“引晶”之一,其丢失不仅让“黑煞门”受到圣教严责,也让“幽冥转生”计划的进度大受影响。
情报还指出,血晶丢失时,现场并非仅有“毒手道人”与“鬼面道人”提及的散修小队,似乎还有第三方势力暗中窥伺,疑似与“圣教”内部某些派系斗争有关,这也是“黑煞门”急于找回血晶、甚至不惜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他们需要给“圣教”一个交代,同时也想撇清自己看管不力、卷入圣教内斗的干系。
而最关键的信息,指向了那个绰号“独眼蝰”的散修。此人并非寻常散修,而是南荒有名的、擅长隐匿、追踪、且精通数种偏门遁术的独行盗匪,心狠手辣,狡猾多疑。据天机阁安插在“血狼团”的内线透露,“独眼蝰”在混战中,趁乱卷走了“阴冥血晶”崩碎后、最大的一块碎片,并施展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遁逃至“老河沟”深处,至今下落不明。“血狼团”正在老河沟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并联系了“独眼蝰”的几个仇家,试图将其逼出或找出。
至于“老河沟”,乃是青岚山脉东南方向,一片方圆数百里、地形复杂、瘴气弥漫、妖兽横行的险恶之地,因其内有一条早已干涸、但河床深阔、遍布诡异洞穴的古老河道而得名。那里不仅是散修、盗匪的藏身之所,据说还埋藏着一些上古遗迹的碎片,吸引了不少亡命徒前往探宝,也成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逃亡路线的交汇点。
“独眼蝰……老河沟……”沈青囊心中默念。看来,拿到天机阁的报酬后,必须尽快走一趟“老河沟”了。不仅要找到“独眼蝰”和血晶碎片,或许还能从“血狼团”或“独眼蝰”口中,撬出更多关于“圣教”或“幽冥转生”计划的情报。
约莫两个时辰后,穿云梭的速度开始减缓。前方云层之下,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并非沈青囊想象中的、位于平原或河谷的寻常城池,而是一座……悬于半空的浮空山城!
数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山峰,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托举,悬浮于离地约千丈的空中。山峰之间,有粗大无比的青铜锁链、玉石长桥、以及云雾缭绕的飞行通道相连。最大的那座主峰,形似一柄倒悬的利剑,直插云霄,峰顶隐于云海之上,看不清全貌。其余山峰,或如巨龟匍匐,或如莲花绽放,或如棋盘星罗,各具形态,皆有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点缀其上,在阳光与云雾映衬下,恍若仙境。
山峰之下,并非虚空,而是一片被淡淡光膜笼罩的、广袤的盆地平原。平原上也有建筑、农田、道路,但显然那是为无法飞行的凡人或低阶修士准备的区域,灵气稀薄许多。
“前辈,前方便是‘天机城’,我天机阁在南荒的总部所在。”文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介绍道,“外城为‘下城区’,供依附我阁的凡人、低阶修士、以及往来客商居住交易。悬浮的‘上城区’,又分为‘诸峰’,各司其职。主峰‘天枢峰’乃阁主与长老议事、接待贵宾之地;‘天璇峰’掌管情报收集与分发;‘天玑峰’ 钻研阵法、禁制、机关之术;‘天权峰’司职炼丹、炼器;‘玉衡峰’负责对外任务、护卫;‘开阳峰’乃藏书、传法之地;‘摇光峰’最为神秘,乃禁地,非核心不得入。”
文策一边介绍,一边操控穿云梭,朝着悬浮山城外围、一座形似玉碟的接引平台降落而去。平台上有身穿统一制式银灰色法袍、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见到穿云梭与文策出示的令牌,恭敬放行。
“我们要去的是‘玉衡峰’,那位大人在峰顶的‘静心苑’养伤。”文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与担忧。
沈青囊微微颔首,灵觉已悄然扫过这片浮空山城。此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清河镇,甚至比青岚山涧还要强上数筹,显然地下或山中布有大型聚灵阵法。更令她暗自心惊的是,整个天机城的布局,隐隐暗合某种高深的阵法,诸峰位置、锁链桥梁、乃至云雾流向,都似乎遵循着特定的规律,气机相连,浑然一体。这绝非普通的浮空阵法,更像是一座攻防一体、自成天地的战争堡垒与修炼圣地。这天机阁,实力底蕴,恐怕远超青玄门这等“金丹都没有”的小门派。
穿云梭在玉衡峰半山腰一处幽静的庭院前降落。庭院占地颇广,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氤氲成雾,环境清幽雅致,与“玉衡峰”负责对外事务的职能似乎有些不符,更像是某位大人物的私人静修之地。
庭院门口,已有两人等候。左边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身穿绣有星辰图案的紫色法袍,正是天机阁阁主——天衍真人,修为赫然已达金丹中期!右边则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清丽、但眉宇间笼罩着浓重忧色与憔悴的年轻女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应是侍从或亲属。
“阁主,小姐,文策幸不辱命,将沈前辈请来了。”文策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天衍真人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沈青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与审视,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拱手道:“老朽天衍,添为天机阁阁主,见过沈道友。道友驾临,蓬荜生辉。这位是小女,天璇,也是病人之女。”
那天璇姑娘也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带着哽咽与期盼:“晚辈天璇,拜见沈前辈。恳请前辈,救救我爹爹!”
沈青囊还礼,灵体形态让她省去了许多俗礼,只是平静道:“天衍阁主,天璇姑娘,不必多礼。病人在何处?先看病人。”
“道友快人快语,请随我来。”天衍真人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也不多言,亲自引路,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被层层禁制笼罩的独立小院。院中植满了一种散发清冽寒气的“冰心兰”,以克制病人体内散逸的寒毒。踏入屋内,寒气更甚,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房间中央的寒玉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留影玉简中所见之人,只是气息更加微弱,面色灰败,眉心与心口的灰黑寒气已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正是天衍真人之子,天机阁上一代情报主事,曾被誉为南荒“算无遗策”的奇才——天枢(因其曾主掌天枢峰事务,故以峰为名)。二十年前,为探查一桩涉及“圣教”的绝密情报,孤身潜入险地,身中“九幽寒毒”,虽侥幸逃回,却自此缠绵病榻,修为尽废,生机日衰。
“爹爹……”天璇见到父亲惨状,忍不住掩面低泣。
天衍真人亦是面沉如水,眼中痛惜之色难掩。他转向沈青囊,沉声道:“沈道友,这便是犬子天枢。二十年来,老朽寻遍名医,用尽天材地宝,甚至求到中土几位炼丹宗师,皆言此毒已侵入心脉神魂,与本源纠缠,除非有元婴大能不惜损耗本源,或身怀至阳至圣、能克制九幽之力的无上神通,否则……唉。昨日闻知道友以净化之力荡涤阴煞,救治村民,老朽才斗胆让文策携情报相邀,实是走投无路,恳请道友施以援手!只要能救回犬子,天机阁上下,感激不尽,承诺之事,绝不反悔!”
沈青囊微微点头,来到寒玉床前,灵觉仔细探查天枢体内情况。情况确实糟糕,九幽寒毒不仅侵蚀了肉身经脉,更深深扎根于其神魂之中,与他的生命本源几乎融为一体,不断吞噬生机,释放怨煞,痛苦不堪。寻常手段,确实难以根除,强行驱毒,很可能连病人最后一点生机一同摧毁。
“此毒已与令郎本源纠缠,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沈青囊缓缓道,“需以温和渗透之法,先以净化之力,包裹、隔绝寒毒与神魂、心脉的联系,再逐步消磨、净化毒素,同时以精纯生机滋养其受损本源,徐徐图之。过程或需数日,其间病人会感受到寒毒被净化时的剧烈反噬痛苦,需以阵法辅助,稳定其心神。”
天衍真人闻言,眼中希望之火燃起:“道友有把握?需要何物辅助,尽管开口!天机阁库藏,任凭道友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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