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魔界烽烟起旧怨,血祭阵前破迷障(2/2)
只见一个身着血甲的中年男子踏着熔岩而来,面容与墨麟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满是暴戾,正是墨麟的王叔,血卫统领玄煞。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骨幡的祭司,骨幡上缠绕着无数冤魂,幡动则冤魂泣,听得人心胆俱裂。
“秦风,你带他们走!”石炎将崆峒印挡在身前,“我来拖住他们!”
“小心骨幡!”秦风叮嘱道,他认出那是魔界的“聚魂幡”,能强行抽取生灵的魂魄,“用印玺的土属性克制,别被幡上的冤魂迷惑!”
秦风转身护送凡人撤离,刚走没几步,就见墨麟带着一个拄着藤杖的老者匆匆赶来。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与周围的血腥气格格不入,正是玄苍大师。
“玄苍大师!”秦风惊喜道。
玄苍大师却没看他,只是望着玄煞的方向,苍老的声音带着痛心:“玄煞,你忘了当年你兄长是怎么死的?他就是为了阻止血祭阵,才被老魔主废了修为,最后死在天劫下!”
玄煞闻言一滞,聚魂幡的动作慢了半分:“师父……他那是懦弱!魔界就该用铁血手段夺回失地,凭什么要看天庭和人间的脸色?”
“凭什么?”玄苍大师猛地将藤杖顿在地上,杖端的宝石亮起柔和的光,照出玄煞胸前的伤疤,“就凭你这道疤是凡人医者救的!就凭当年蚩尤之乱,是刘泽带着人间修士帮我们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宝石的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年轻的玄煞被敌军重伤,是一个游方郎中用草药救了他;黑风渊被蚩尤残部围攻,是刘泽带着剑修与魔族并肩作战;玄苍大师与刘泽在月下对饮,约定六界永不再战……
“这些你都忘了吗?”玄苍大师的声音带着哽咽,“血祭阵一旦开启,焚天魔兽出世,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魔界的普通族人!你这是在替仇人毁自己的家园!”
玄煞呆呆地看着光芒中的画面,聚魂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兄长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别让仇恨毁了魔界”,想起那个救他的郎中临死前还在叮嘱“草药要煎够时辰”,想起刘泽的剑挡在他身前时,剑柄上刻着的“守”字……
“我……”玄煞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只是……只是想让魔界变强……”
“真正的强,不是杀戮。”墨麟走上前,将一枚玉佩递给玄煞——那是玄煞兄长的遗物,“是像我父王那样,知道何时该战,何时该守,知道护住族人的生机,比夺回十座城池更重要。”
玄煞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佩上的温度,突然老泪纵横。他转身对那些祭司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拆了血祭阵!把聚魂幡里的冤魂都放了!”
祭司们面面相觑,见玄煞态度坚决,只得纷纷动手,将骨幡上的符文抹去。随着符文消散,冤魂化作点点白光升入空中,黑风渊的瘴气竟淡了几分,露出崖壁上悄然绽放的紫色小花。
石炎收起崆峒印,走到秦风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狐瑶也带着凡人返回,孩子们正围着她的尾巴嬉笑,刚才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知何时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写下“谢谢”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头发热。
玄苍大师看着这一切,捋着胡须笑了:“当年刘泽说,六界就像这黑风渊的花,看着生在绝境,其实只要给点阳光雨露,就能开出好颜色。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秦风望着那些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墨麟为何执着于阻止血祭阵——他守护的不只是凡人的命,更是魔界的未来,是那些被仇恨蒙蔽的族人心中,尚未熄灭的善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瘴气,照在黑风渊底。被救出的凡人互相搀扶着,跟着秦风往崖上走,玄煞带着血卫在一旁护送,有个小血卫还笨拙地递给一个孩子一块烤得焦黑的兽肉,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肉,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墨麟站在玄苍大师身边,看着这跨越界限的画面,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他知道,魔界的变革不会一蹴而就,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还需要时间化解,但至少从今天起,他们迈出了第一步——像刘泽和玄苍大师当年那样,选择相信,选择守护,选择让不同世界的生灵,能在同一片阳光下呼吸。
离开黑风渊时,秦风回头望了一眼。渊底的血纹正在褪去,熔岩的颜色淡了几分,那株紫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向他们挥手告别。他忽然想起柳前辈泡的茶,想起南荒的梯田,想起蓬莱的彩虹,原来六界的风景,无论看似多么不同,底色里都藏着同一种东西——对生的渴望,对善的向往。
传承之路,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它需要跨越种族的信任,需要打破偏见的勇气,需要像玄苍大师那样,记得过往的约定;像墨麟那样,敢于对抗错误的传统;像那些平凡的凡人、魔族,在恐惧过后,依旧愿意伸出手,接住对方递来的温暖。
前方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纷争,新的挑战,但秦风知道,只要这股暖流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守护”二字放下仇恨,六界的天平,就永远会偏向光明。
而黑风渊的故事,会像那株紫色的小花,在六界的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开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