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破心明,孽缘终偿(2/2)
水汽弥漫中,两人的身影渐渐透明。过往的画面在雾中闪现:冉遗被猎人追杀时,齐小姐用绣花针戳向猎人的马;齐小姐对着荷塘许愿时,冉遗偷偷用灵力让荷花一夜绽放;齐小姐卧病在床时,冉遗化作大夫,每日为她诊脉……
“原来那些好梦……都是你做的……”齐小姐的声音越来越轻。
“嗯……以后天天给你做……”冉遗的声音哽咽。
银光散去,塘边只剩下两片重叠的银色鳞片,像是两只相拥的蝶。
缉妖司的偏院,白玖正踮着脚往墙上贴“破案大吉”的红纸,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一激动竟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进院中的水池里。
“白玖!”文潇惊呼着跑过去,却见他从水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的红纸,笑得傻气:“我们赢了,对不对?”
赵远舟扶着墙走进来,肩胛的伤口已愈合,脸色却依旧苍白。他看着水池里的白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文潇看着他,忽然想起离仑的话,还有梦中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她转身走进书房,赵远舟默默跟了进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文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你认识我师傅,你就是朱厌,你……”
“怕你杀了我。”赵远舟坐在她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的玉坠,“也怕你像卓翼宸一样,被仇恨困住。”
“我不会。”文潇抬头,眼中有泪光闪烁,“但你该告诉我。”
赵远舟忽然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面具,放在桌上:“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赵远舟,修了千年的蛟族,八年前犯过大错,现在想弥补。”
文潇看着面具上的裂痕,忽然想起契约上“保持同僚关系”的条款,心里一酸。赵远舟见她神色黯然,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赵远舟在一阵刺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文潇正抱着他的头,眼圈通红。卓翼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你醒了?”文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伤……”
赵远舟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的伤口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痕。他刚想说没事,卓翼宸忽然一把拉下他的手,皱眉道:“装够了没有?云光剑虽克妖邪,但以你的修为,根本伤不到心脉。”
赵远舟干咳两声,避开文潇的目光:“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荒唐!”卓翼宸的语气带着怒意,却没再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八年前,你为何杀我父兄?”
文潇急忙解释:“我在梦里看到了,他当时被戾气控制,身不由己……”
“无论如何,人是我杀的。”赵远舟打断她,看向卓翼宸,眼神平静,“等找到白泽令,镇压了大荒的戾气,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卓翼宸握着云光剑,指节泛白。他盯着赵远舟,良久才道:“好。我等。”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偏院,落在三人身上。水池里的白玖还在扑腾着捞红纸,远处传来慕瑶和柳拂衣的说笑声,凌妙妙的天启神力在掌心流转,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离仑虽逃,但水鬼案总算了结。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白泽令的下落,离仑的阴谋,还有八年前的真相,都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将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文潇看着赵远舟肩胛的浅痕,忽然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暖而清晰。或许,重新认识,也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