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行云流水(2/2)
今川织没有多说什么,迅速脱下了自己的手术衣,摘下手套。
“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深深地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还在发呆的巡迴护士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一件无菌手术衣,走到了瀧川拓平的身后。
瀧川拓平伸著手臂,任由护士帮他系上带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穿衣服
那就是要让他上台了
也是,剩下的组装和第二平面固定还需要人手。
按理说,自己身为专修医,在医局內的资歷比桐生和介要高,那么理应就是主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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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让他当个助手还行,可主刀是万万不行的。
即便是有桐生君在从旁指导,自己也一定会把这种手术给弄成医疗事故的。
“瀧川,你去做一助。”
然而今川织的下一句话,把他的担忧击得粉碎。
说完之后,她便大步流星,径直地朝著手术室外走去。
瀧川拓平的脸涨得通红。
尷尬。
在讲究资歷的医局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要成主刀了。
还好刚才没说什么傻话,当做无事发生就行了。
“瀧川前辈,上台吧。”
桐生和介的嗓音平稳,没有任何波。
“桐生————医生,请多指教。”
瀧川拓平深呼吸一口,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他走到手术台对面。
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研修医的,或者是给主刀医生打杂的下级医生。
而现在,他这个5年目的专修医,站在了这里。
“开始组装。”
桐生和介没有给他太多心理建设的时间。
手术台上,时间就是生命。
尤其是在这种软组织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增加感染的风险。
“连杆,万向夹块。”
器械护士福山雅立刻將碳纤维连杆和金属夹块递到了他的手中。
在“外固定支架应用术高级”的技能加持下,这些冷冰冰的金属零件仿佛有了生命,在桐生和介的手中快速组合、变形。
他左手托住第一根斯氏针的尾端,右手將万向夹块套了上去。
gtiloiib型骨折,骨缺损,软组织缺损。
常规的单平面支架强度不够,容易导致骨折端微动,影响癒合,甚至导致针道鬆动感染。
必须搭建立体构型,也就是三角框架。
咔噠、咔噠。
金属夹块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桐生和介將第一根连杆固定在刚才打好的3根斯氏针上。
但这还没完。
这根杆位於脛骨前內侧,是主承重杆,就像是房子的脊樑。
“瀧川前辈,把腿稍微外旋一点。”
“好。”
“现在操作脛骨前外侧。”
桐生和介重新拿起了手摇钻。
这次,他要打的是半针。
在前外侧的肌肉间隙中,避开脛前肌,直达骨面。
滋滋滋—
钻头旋转,切入骨骼。
瀧川拓平在对面看得心惊肉跳。
那个位置————
如果是他,绝对不敢在这个角度盲打,肯定要切开皮肤,把肌肉分离清楚了,看到骨头了才敢下钻。
但桐生和介的手已经在操作了。
进针,突破,停止。
深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只穿透了近侧皮质和远侧皮质,没有多钻出一毫米去伤及后面的软组织。
“这手感————”
瀧川拓平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研修医,这简直就是个人形c臂机!
桐生和介连续打了两根半针。
然后,架设第二根连杆。
这根连杆与第一根连杆呈60度夹角。
“连接杆,短的。”
最后一步,用短杆將两根主杆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三角形,是力学上最稳定的形状。
这种构型,既提供了足够的抗弯曲和抗旋转强度,又避开了前方的开放性伤口,为后续的换药和植皮留出了巨大的空间。
这就是“高级”技能带来的视野。
不仅仅是固定骨头,更是在为整个治疗周期铺路。
“锁紧。”
桐生和介拿过扭力扳手。
咔、咔、咔。
每一颗螺母都被拧到了规定的扭矩。
整个外固定支架瞬间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原本晃晃悠悠的断腿,此刻被牢牢地固定在框架中心,纹丝不动。
“鬆手吧,前辈。”
桐生和介放下了扳手。
但瀧川拓平敬小慎微的性子,让他试探性地轻轻晃了支架。
纹丝不动。
断得像甘蔗渣一样的脛骨,此刻被这个充满机械美感的金属框架死死地锁住了。
“这————”
瀧川拓平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工业美感的金属框架,忍不住讚嘆出声。
“这就是立体外固定吗”
“我只在书上见过图解,没想到实物这么————这么————”
他本来想说漂亮,但又觉得对著一条烂腿说漂亮有点变態。
但从外科医生的角度来看,確实具有美感。
简洁,高效,逻辑严密,没有一根多余的针,没有一根多余的杆。
搞不好,今川前辈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还没完。”
桐生和介没有给他太多棉慨的时间。
“冲洗。”
大量的生理盐水再次冲刷汪伤口。
虽然现在做不了皮瓣,但可以先做个简单的减张缝合,把变头盖住。
“2—0尼龙仙。”
桐生和介拿起持针钳。
他的缝合风格一如既往的粗獷而有效。
在伤口边缘的健康皮肤上进针,大跨度地跨汪缺损区,利用皮肤的延展性,將两侧强行拉拢。
这不是为了闭合伤口,而是为了缩小暴露面积,保护变膜。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桐生和介指著几个关键点。
“瀧川前辈,你来剪仙。”
“是!”
瀧川拓平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助手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比平时给水谷助教授当助手时还事认真。
因为他看懂了桐生和介的思路。
每一步都有据可依,每一步都是最优解。
跟著这誓的人做手术,脑子不用太累,只事听话就行,而且还能学到东西。
这就是被带飞的棉觉吗
真爽啊。
十分钟后。
巨大的创面被几针减张缝合线勉强遮盖,虽然还留有缝隙,但最关键的变折习已经被软组/覆盖。
“凡端林纱布,填塞。”
“无菌敷料,包扎。”
桐生和介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1点45分。
从今川织离开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不到30分钟。
加上之前的清创和打针时间,这台原本预计至少事两三个小时的复杂手术,在1个多小时內就宣告结束。
“手术结束。”
桐生和介对在场的眾人点了点头。
麻播医生小浦良司坐在后面,正拿著笔在记录单上画著生命体徵曲仙。
忽然间就听到有人说手术结束了一“这就完了”
他抬起头,举目四顾心茫然。
“辛苦了,各位。”
但桐生和介已经一把扯下口罩,连同手术衣一起团成一团,隨手拋进角落的回收桶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等到眾人回汪神来,开了又关的气密门正好將他的身影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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