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驺吾与年迈的纽特（2/2）

他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无意识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然后又猛地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梦幻般的生灵。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驺吾流光溢彩的皮毛，强壮优雅的肢体，最后落在那双清澈巨大的兽瞳上。

作为一名神奇动物学家，他当然在极其古老的东方典籍和零星传说中读到过关于驺吾的描述

——日行千里，性情仁厚，乃祥瑞之兽，早已被认为绝迹……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卢耳麦手里再次见到，如此近在咫尺！

驺吾似乎对这位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人并不反感。

它微微低下头，巨大的鼻翼翕动，嗅了嗅纽特身上那股混杂了无数神奇动物气息、草药和古老书本的味道。

然后，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更轻、更柔和的咕噜声，像是某种问候。

这声音像是解除了纽特的石化咒。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巨大的惊喜和痴迷。

他忘记了悲伤，忘记了年龄，忘记了腿脚的不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但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滑稽）朝驺吾靠近，嘴里语无伦次：

“哦！你好！你好！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大家伙！哦，看看这皮毛的光泽！这肌肉的线条！这眼睛！天啊，这眼睛……我从《山海经》的残卷里……不不，比那描述的还要……还要……”

他想伸手去摸，却又不敢，手指悬在空中，激动地颤抖着。

卢耳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纽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因为见到珍稀神奇动物而绽放的光芒，那光芒暂时驱散了葬礼带来的阴霾和岁月沉淀的暮气，让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巴黎地铁里提着皮箱、对世界充满好奇和热爱的腼腆年轻人。

驺吾似乎感受到了纽特的善意和激动，它主动低下头，用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极其轻柔地蹭了蹭纽特悬在半空、颤抖不已的手。

“哦！”纽特像是被轻微的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更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带着无与伦比的虔诚和温柔，将手掌贴在了驺吾温暖光滑的皮毛上。

感受着那皮毛下蓬勃的生命力和神奇的魔力流动，老人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

“谢谢你……谢谢……”纽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对驺吾说，还是对放出驺吾的卢耳麦说，或者，是对这个依旧能带给他惊喜和慰藉的世界说。

卢耳麦金色的眼瞳里，那片冰封的漠然，在看着纽特抚摸驺吾、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的侧影时，似乎又融化了一丝。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这头来自系统空间、本应只为“实用性”而存在的珍奇异兽，在此刻，为一个刚刚失去挚友、垂垂老矣的神奇动物学家，带来片刻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和慰藉。

也许，雅各布那个乐观的傻瓜，也会喜欢看到这一幕吧。

用一点小小的、不可思议的“甜蜜”，冲淡死亡的苦涩。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旧皮箱里，死亡带来的冰冷空洞，被生命的奇迹和久违的、单纯的喜悦，暂时填补了一点点。

卢耳麦移开目光，望向手提箱模拟出的、虚假却温暖的“天空”。

他想，他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充满算计、危险和未完成任务的魔法城堡。

但至少，他来过了。见过了。

也留下了一点……

算是礼物的东西。

驺吾在纽特小心翼翼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巨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摆动，扫起一片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