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指月之喻（2/2）

苏砚自嘲一笑：

“《九阳真经》也好，《玄阴问道录》也罢，它们都只是渡我过河的筏啊！”

许是意识到了『道』与『经』的珍贵，以往的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分別运转两套功法，生怕行差踏错，唯恐褻瀆了功法真意，更別提深究怎么平衡二者。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过度执著於“筏”的本身，却忘了看“筏”所要指向的彼岸！

那彼岸，那真正的月亮，便是衍化出阴阳万物的——“先天一炁”！

那“一点纯阳”是其“动”的姿態，那“一点真阴”是其“静”的姿態，功法口诀，不过是前人描述这种姿態的语言。

“既见真月，何须再固执於前人指月之指”

一种明悟带来的超然感充盈苏砚的心胸，让他放下了对两部功法的执著。

《九阳真经》与《玄阴问道录》不再是需要恪守的终极真理，它们只是前人指向月亮的手指，而非月亮本身。

那需要他自己去看的『月亮』，从来是不是功法，而是修炼功法的他的所求——褪去后天，归返先天！

认知的改变，立刻引向了修行方法的革命性重构，苏砚跳出了功法，寻找两者共同的核心。

他仿佛站在了九天之上，俯瞰著一条大道的两条支脉，发现它们並非背道而驰，而是在山巔之上匯入了同一条天河流淌。

那动与静，显与藏，煅烧与归寂……不再是矛盾的选择，而是大道在不同层面的呼吸吐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洪炉”並非只在燃烧，“寒泉”也並非只是沉寂。

“煅烧”是动態的净化，是大道之“动”的显化，是生命昂扬向上的那股“显”力；

而“归寂”是静態的沉淀，是大道之“静”的藏敛，是万物归根復命的那股“藏”力。

一动一静，一显一藏，目標同一——皆为剥离后天之芜杂，返归先天之纯粹。

那“不坏火长明”的纯阳之心，与那“一点真阴自晦明”的玄阴之魄，也並非两个需要分別修炼、彼此制衡的终点。

它们根本就是同一种存在，都是衍生出阴阳、超然於动静之上的“先天一炁”在最精微层面的两种显化姿態罢了！

纯阳，是此炁活泼泼、光灼灼、生生不息的“动”之面相；玄阴，是此炁沉甸甸、静幽幽、涵藏一切的“静”之底蕴。

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贯穿了苏砚。

“既知阴阳互根，欲统一二者，岂能再蛮力糅合”

苏砚的神识在体內“观察”著两套涇渭分明的经脉和气海，一个宏伟的蓝图在他心中勾勒出来:

“我要做的，不是將两者暴力揉合，亦不是在体內开闢第三个『战场』让它们打架，更不是建一堵墙让它们隔开。我要……在体內直接构建一个完整的『內宇宙』，自成一套自洽的『规则』！”

前世诸多经典奥义化为了苏砚所能理解的规则，黑白双鱼浮现：

“这个內宇宙的规则，便是——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