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和亲公主她靠生崽一统七国(42)(2/2)
约莫一炷香后,太后便道:“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宜久坐劳累,回去好生歇着吧。皇帝近日忙于国事,后宫诸事,你也要多上心,谨守本分,为皇帝分忧。”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卫琳琅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慈宁宫,卫琳琅微微松了口气。太后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平和,虽然依旧疏离,但至少没有明显的刁难或敲打。那句“后宫诸事,你也要多上心,谨守本分”,听起来像是寻常叮嘱,但结合“贵妃”风声,又似乎有默许她将来掌管部分宫务之意。
这算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吗?还是太后以退为进的试探?
回到永寿宫不久,素心便回来了,带来了张太医的回话。
“张太医看了方子,说公主此方构思精妙,配伍温和而效力绵长,极适合公主目前状况,只需稍作调整几味药材的剂量即可。他已将调整后的方子写下,嘱咐按此方调理,半月之内,必见大效。”素心呈上新的方子,低声道,“张太医还说……公主若信得过,日后调理用药,可尽量不走御药房公账,所需药材,他可设法从可靠渠道采买,直接送入永寿宫。”
卫琳琅接过方子看了看,张太医的调整确实更为妥帖。他主动提出绕过御药房,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向她示好,或者说,是在向未来的贵妃示好,同时也是一种自保。毕竟,若永寿宫的药材出了问题,他这个负责请脉的太医也难逃干系。
“张太医有心了。素心,备份厚礼,悄悄送去张太医府上,就说本宫谢他费心。”卫琳琅吩咐道。既然对方示好,她自然要投桃报李,建立初步的信任。
“是。”素心应下,又道,“公主让打听的事,奴婢问了几个相熟的老宫人。慈宁宫近日用度如常,只是太后娘娘似乎让库房找过一些陈年旧物,像是……先帝时期后宫的一些记档。另外,太后身边最得用的李嬷嬷,前日曾出宫回了一趟娘家,傍晚方归,具体为何不知。”
太后查旧档?李嬷嬷出宫?卫琳琅心中记下。
“长春宫那边,”素心继续道,“贤妃娘娘一切如常,对下宽和,时常去公主所看望安平公主。只是……贤妃娘娘身边那个叫兰心的大宫女,最近与尚仪局一位姓钱的掌事女官走得颇近,两人似是同乡。另外,长春宫的小厨房,近日采买了一些……不太符合贤妃娘娘日常喜好的药材,奴婢打听了,其中有几味,是助孕温宫的。”
助孕温宫的药材?贤妃想怀孕?这倒不稀奇。慕容枭子嗣单薄,谁若能再诞下皇嗣,地位必然更加稳固。只是慕容枭之前因“玄阴煞”之故,难以使女子受孕,如今煞气虽除,但贤妃这么快就开始准备,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单纯地未雨绸缪?
至于兰心与尚仪局掌事女官交好……尚仪局掌管礼仪、人事、教导等,位份不低,若能结交,对了解后宫人事动向大有裨益。贤妃这是在经营自己的信息网。
“本宫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继续留意,但要更加小心,莫要让人察觉。”卫琳琅赞许地看了素心一眼。这个宫女确实机敏得力。
“奴婢晓得。”素心退下。
午后,卫琳琅小憩片刻,起来后正在窗前看书,李德全忽然带着慕容枭的口谕和赏赐来了。
“奴才给公主请安!”李德全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串捧着锦盒、绸缎、首饰的太监宫女,“陛下口谕:卫国公主温婉淑德,救驾有功,朕心甚慰。特赏东海明珠一斛,江南云锦十匹,赤金头面两套,玉器摆件若干,望公主安心休养,不负朕意。”
赏赐之丰厚,远超寻常。尤其是那斛莹润硕大的东海明珠,和那两套镶嵌着各色宝石、做工极其精致的赤金头面,分明是贵妃乃至皇后才能享用的规格。
“臣妾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卫琳琅跪下接旨,心中明白,这是慕容枭在用实际行动,为册封贵妃造势,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她的重视。
李德全亲自扶起卫琳琅,压低声音道:“公主,陛下让奴才转告您,册封贵妃的旨意,三日内必下。让您无需担忧,一切有陛下。陛下还说了,今晚若得空,便来看您。”
“有劳李公公。”卫琳琅让素心给李德全和随行太监宫女都打了赏。
送走李德全,看着满殿的赏赐,卫琳琅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压力更重。慕容枭越是高调,她面临的嫉恨和风险就越大。
果然,皇帝的赏赐刚进永寿宫不久,后宫各处便都得了消息。反应最快的竟是德妃徐氏。
德妃亲自来了永寿宫,带着一份贺礼——一套前朝孤本字帖。
“听闻妹妹身体大好,又蒙陛下厚赏,姐姐特来道贺。”德妃笑容温婉,语气亲热,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姐妹,“这套字帖是家父偶然所得,知道妹妹雅好诗书,便赠予妹妹,聊表心意。”
德妃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是翰林院大学士,这份礼物倒也投其所好,且显得清雅不俗,比金银珠宝更显用心。
“德妃姐姐太客气了,如此厚礼,妹妹愧不敢当。”卫琳琅推辞道。
“妹妹切勿推辞,不过是一套字帖罢了,能得妹妹品鉴,也是它的福气。”德妃执意相送,又说了些关切的话,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络。
卫琳琅心知肚明,德妃这是见皇帝心意已决,且自己“救驾之功”和“即将册封贵妃”之势已成,便转变态度,前来示好结交,甚至可能想借自己之力,稳固她因皇长子夭折而有些动摇的地位(毕竟她无子,家族在前朝也并非顶尖权贵)。
送走德妃,淑妃陈氏也派人送了礼来,是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镯子,礼到人未到,显得客气而疏远,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观望。
贤妃的礼物到得最晚,却最特别——是一盆极其珍稀的绿萼梅盆景,此刻正打着花苞,幽香隐隐。附上的笺子上,贤妃亲手写着:闻妹妹爱梅,此绿萼梅乃妾母家珍藏,今赠予妹妹,愿妹妹如寒梅,凌霜绽放,芳华永驻。言语真诚,寓意美好。
卫琳琅看着那盆姿态古雅、生机盎然的绿萼梅,对这位贤妃的心思,越发觉得难以捉摸。她似乎真的在尽力释放善意,甚至有种不惜代价结交的感觉。是因为她有所求?还是她本性确实宽厚?
夜幕降临,慕容枭果然来了。他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到卫琳琅时,眸中便漾开暖意。
“今日可有人来扰你?”他牵着她的手坐下,第一句话便是关心。
“没有,一切都好。德妃姐姐和贤妃姐姐都派人送了贺礼来。”卫琳琅替他揉着太阳穴,轻声道,“陛下忙于国事,也要注意休息。”
慕容枭享受着她的按摩,闭目缓了片刻,才道:“幽州都督郭淮,已暗中集结了三万兵马,以剿匪为名,向幽州与京畿交界处移动。北狄小股骑兵连日骚扰边境,镇北侯请求增派五万精兵,并调拨粮草军械。”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内忧外患,皆在此时发作,倒像是商量好的一般。”
卫琳琅手中动作未停,沉吟道:“‘影殿’虽除,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大黑手?郭淮是荣国公门生,荣国公府与‘影殿’有无更深勾结?北狄此时异动,是巧合,还是与国内某些势力有所呼应?”
慕容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与朕想到一处去了。朕已命暗卫加紧调查荣国公府旧部及与北狄往来的所有线索。朝中,朕已下旨,命镇北侯严密戒备,另调陇右军三万,由心腹将领统领,秘密开赴北境支援。至于幽州……”
他冷笑一声:“郭淮以为天高皇帝远,朕便奈何他不得?朕已密令临近的并州、冀州都督暗中备战,并派了钦差携朕密旨前往幽州军中,若能策反其副将或中层将领最好,若不能……朕的刀,也不是不利。”
他语气中的杀伐决断,令人心悸。这才是真正的燕帝慕容枭,冷静、果决、善于布局,必要时不惜以铁血手段镇压一切。
“陛下运筹帷幄,必能平定祸乱。”卫琳琅道,“只是朝中刚刚经历清洗,人心未稳,陛下还需注意朝局平衡,莫让有心人趁机兴风作浪。”
“朕明白。”慕容枭握住她的手,“所以,册封你为贵妃之事,朕要尽快办。一来,安你的心,也安朕的心。二来,借此机会,再观察一下朝中各方反应,看看还有哪些魑魅魍魉会跳出来。”
册封贵妃,竟也被他纳入朝局博弈的一环。
“臣妾一切听臣陛下安排。”卫琳琅靠在他肩上,低声道。
慕容枭揽住她,嗅着她发间清香,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等过了这阵子,朕再带你去别苑,或者,去江南看看。朕记得你说过,未曾见过江南烟雨。”
“好。”卫琳琅应着,心中却知,那样的日子,恐怕还很遥远。
两人相拥片刻,慕容枭并未留宿,他还有一堆奏折要批。离开前,他郑重道:“琳琅,册封礼前,朕会加派一倍人手护卫永寿宫。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入口之物,贴身之物,皆要仔细。朕不容许你有任何闪失。”
“臣妾会小心的,陛下也要保重。”卫琳琅送他到宫门。
看着他的御辇消失在夜色中,卫琳琅转身回宫,对素心道:“传本宫的话,永寿宫所有宫人,明日重新核查一遍身份背景。各处的差事,也要重新明确,互相监督。从今日起,永寿宫一切用度,进出物品,必须经过你和周副统领(永寿宫侍卫副统领)双重查验,记录在案。”
“是!”素心神色凛然。
山雨欲来风满楼。册封贵妃在即,前朝边境不稳,后宫暗流涌动。她这个未来贵妃的宝座,还没坐上去,便已感觉到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
但,那又如何?
卫琳琅(苏妧)站在永寿宫高高的台阶上,仰望苍穹。夜空如墨,繁星点点,清冷而高远。
她从来就不是依附他人的藤蔓。她是经历过无数世界、完成过艰难任务的苏妧。宫廷权谋,战场厮杀,人心鬼蜮,她见识得太多。
慕容枭的心意和庇护,是她的铠甲和后盾,但手中的剑,必须由她自己来握。
她转身,裙裾拂过光洁的石阶,一步步走回那灯火辉煌,却也危机四伏的殿宇深处。
好戏,才刚刚开场。